史善长在新疆

2019-12-04 11:45:15 | 作者:心随缘 | 点击: | 手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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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史善长其人

  史善长(1768—1830),字春林,浙江山阴(今绍兴)人。其父史德恢游幕到粤,为粤海关吏,遂居广东,占籍番禺。生十月丧父,母抚孤成立。初应童子试不中,以教授学童为业,继而为吏,吏满经洋商,不得意,纳资得知县,分发江西,宰余干,有治才。坐失察,遣戍新疆,三年放归。道光十年(1830)十一月卒,年六十三岁。

  史善长一生多变故,不顺畅。自幼丧父,中年丧妻,遣戍新疆,饱受了人世间的生离死别。他本身体弱多病,无端被遣戍边,到戍时又恶疾缠身,导致情绪低落。当年在吐鲁番病倒几乎丧命,幸得仆人细心照料,支撑至乌鲁木齐医治调养。病情加重,以三十六金在城内吉祥巷中租了一间房。除夕夜里,仆役们聚酒于厢房,史善长独自一人“拥被倚壁”,听着四邻的爆竹声、欢笑声,回顾身边仅荧荧一灯相伴,更是“愁肠凄绝”,命令仆人取酒来,借酒消愁,一殇之下,“气顿壅,喘彻邻壁”,乌鲁木齐都统命令医生前来医治,未诊脉即言“此无生理,何医为”,不诊而去,幸得入春后,天气转暖,竟不服药而渐愈。身体康复后,情绪也逐步得到了调整,过起了每日谈事论画,养花种蔬的闲居生活。

  史善长是一个孝子,在他的《作家书》中交代了包括老母幼孙、四子三女,妻妾儿媳在内的全家人的情况,细语中饱含温情。作为老母膝下的唯一孝子,儿孙年纪又都还小,诗人既是儿子又是父亲,对于家人的挂念自然是无比强烈的,胸中有千言万语想要叮嘱和询问,但是提笔却不能写下一句话,全诗以一句“道比来时好”的叮嘱收尾,勾勒出一位远在边疆,希望家人放心的孝子慈父形象。

史善长在新疆

  02史善长其事

  根据资料记载:史善长捐得江西余干县县令一职,在任期间仁信育民,整顿县治。到任后每日坐堂视事,终日不入私室,使健讼者泣涕悔过;冒雨监修河堤,捐资兴建书院并亲自授课,广受百姓爱戴。嘉庆十八年六月因调停鄱阳朱氏、余干袁氏两巨族械斗案,深受巡抚器重,名声大起。朱袁两族都赖以鄱阳湖为生,两族恩怨由来以久。嘉庆十二年秋朱氏族人盗割湖草,为袁氏族人所缚并将其送官绳之以法,两族因此结怨。嘉庆十四年朱氏又因争抢洲上水草杀死袁氏族人两名。嘉庆十七年九月,朱氏族人再次越界抢割袁氏洲草,两族因此械斗,致使朱氏族人十三死十九伤,两人落水下落不明。案发后首犯袁梓材躲藏在福建光泽县,更名米贾,多次抓捕不获,嘉庆十八年六月十六日太守严令刚刚到任的史善长将其抓捕归案。史善长受命后,不带兵役随从只携一小童进村,申明不带官差进村抓捕袁梓材是因为不愿牵连村中百姓,袁氏族人感其恩德,承诺会主动让袁梓材归案,并自愿立下期限。后袁梓材果自动归案,两村折服息讼,立碑并为其建立生祠。

  据史善长儿子史澄主持编修的《番禺县志·本传》中记有史善长被发配时,余干百姓拦道向两江总督百龄泣诉求情的故事。他在《轮台杂记》中记载了大量资助事迹。在戍期间,深入民间,体察下情,充分了解了乌鲁木齐及附近的风土、人情、物产资源。他一生虽然仅官至捐纳而来的余干县令,但他为人乐善好施,侠气如仙,且颇具诗名,交友广泛。

  史善长在《味根山房诗抄》中用纪行的手法,绘制出一幅完整的行旅图。从《出嘉峪关》开始踏上漫漫的西行之路,过玉门,《过瀚海》,《至哈密》,《夜过雪海》,在《三间房遇风》,过《火焰山》,到《吐鲁番病甚》,翻《天山》,《过达坂》,《到乌鲁木齐》。在乌鲁木齐,他《游水磨沟》,观秧歌,到南山围猎,都用诗记之。嘉庆二十年正月获赐环东归之命,他三月初四开始从乌鲁木齐启程,又用他的诗歌带着读者一路前行,领略沿途风光。从《夜驻古牧地》、《到阜康》、《三道台中》、《吉木兰》、《古城》、《奇台》、《木垒河》、《大石头》、《三个泉》、《一碗泉》、《蒲类海》、《到巴里坤》、《夜至奎苏》、《松树塘》、《上雪山》、《南山口》、再至《哈密》、《星星峡》、又《过瀚海》、最终《进嘉峪关》。一出一进,首尾呼应,最后以《望天山》作结。线路清楚,行程完整,画面连贯。

  另外在《轮台杂记》中详细记载了由哈密至乌鲁木齐的三条道路:南路、北路和小南路的沿途经过、路况、入关所需经办的手续,尤其注重对沿途状况的描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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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3史善长其诗

  史善长是同时具有西域诗与西域游记传世的文人之一。他的西域诗和西行游记不仅反映了他本人的戍边生活,更折射出当时乌鲁木齐一带的生活生产状况。他的交游唱和诗和咏物感怀诗真实地呈现出他的在疆的生活。在清代的流放诗人中,史善长是官职较小的一位,仅官江西馀干县知县,因“失察”罪而被流放西域三年。虽然与其他被流放者遭遇相同,但由于地位身份的不同,流放西域的心境也各有差异。史善长性格豪爽乐观,对西域自然风光及风俗人情感受的细腻独特,用夸张浪漫的文笔自然形成了其流放诗浓郁的西域文化特征,从而使他的流放诗充满了奇异的色彩和神奇的活力,在西域诗坛占据一席之地。《清代西域诗研究》评价其用语平易、自然、清新;《历代西陲边塞诗研究》评价其“功力精纯,风骨情采俱美”、“用语精畅新颖,构思峭兀奇特,不流古涩,不落酸”、“是清人边陲诗中的上乘之作。”

  史善长的西域诗通俗易懂。纪行诗用写实的手法纪录了新疆南北二道重要城镇风俗地理等不同风貌。诗人自南路进疆,到乌鲁木齐之前翻越达坂时所作《过达坂》:“山路却平平,中分南北界。其上盘查关,客到停车盖。关北属轮台,白战雪不败。关南吐鲁番,二月桃花卖……”全诗寥寥数语却高度概括出南北疆以此达坂为界,山南山北,气候地理景观迥异,写出了二月时山北乌鲁木齐冰雪常飞而山南吐鲁番已经桃花盛开,两地寒温差异极大的气候。

  情感真挚是史善长西域诗作的一大特色。《谕王福》就是一例:“遣仆如嫁女,出门重丁宁。念汝侍我久,况复在边庭……”极其浅显,平淡无奇的言语中,生动地反应了主仆二人之间的深厚感情。

  史善长用敏锐的诗眼,细腻的感受捕捉不同季节中西域景致的不同特征,使得他的纪行诗充满了生机与灵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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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史善长与巴里坤

  史善长当年从乌鲁木齐返回时,走的是北道,路经巴里坤,在巴里坤有短暂的停留。他的记载描述:“路东蒲类海……五十里至巴里坤,雪山环绕,凛若严冬。北关外有汉永和二年裴岑诛呼衍王纪功玉碑六十字,书法圆劲,辟土时于地中掘得之,途次不及搨。进西关,王菖严、朱雪樵差人接,出住东关干武店。菖严随来,邀至家晚饭,留城而回。”从中可以看出,史善长当时在巴里坤拜访朋友,观景,吃饭,一路走一路看,一路听一路想,一路思考一路写。把看到的、听到的、想到的和自己的感悟都写进了诗歌、游记里。在期间,写下了《蒲类海》:“滟滟溶溶波一片,寸苇纤鳞都不见。周三百里磨青铜,历万千年澄匹练。”把蒲类海(巴里坤湖)的自然景观和历史人物、四季景色与传说故事巧妙地融入诗中,到现在依然被人们叫绝。《到巴里坤》“到此疑无路,群山裹一城。”离开巴里坤县城向东,《夜至奎苏》“别酒春愁殢不醒,琵琶犹在梦中听。”继续往东走,《松树塘》“可惜全遮山面目,只知松树不知山。”

  史善长因诗写巴里坤留名,巴里坤因史善长写诗而增色。

  史善长诗歌:

  哈密(清·史善长)

  杨柳来时秃,今归绿满城。

  土松宜艺果,沙阔旧屯兵。

  贸易杂夷夏,飞鸣有燕莺。

  风光殊岭北,指点笑颜生。

  到巴里坤(清·史善长)

  到此疑无路,群山裹一城。

  光分太古雪,来及半天晴。

  鼓角重开壮,风云百战平。

  摩挲残碣在,唐汉未销兵。

  夜至奎苏(清·史善长)

  别酒春愁殢不醒,琵琶犹在梦中听。

  双轮百里雷声疾,一点灯明又驿亭。

  松树塘(清·史善长)

  尘沙争奈鬓中斑,风送涛声洗客颜。

  可惜全遮山面目,只知松树不知山。

  至哈密(清·史善长)

  将身裹入黄沙里,头昏气促口侈侈。

  人烟一缕残魂起,伊州三日驻行李。

  前去轮台千八里,南北两路唯所指。

  雪山北行必过此,六月霜晴庶可矣。

  三九雪片大于几,一堕僵葬层冰底。

  南路风狂卷犀兕,时当阴凝或少止。

  听说心惊红两耳,行路之难竟如是。

  此身能得几回死,骨肉拼吹化虫豸,且领南行票一纸。

  蒲类海(清·史善长)

  昔闻蒲类海,乃在天山以外之穷边。

  河源除非张骞到,弱水只是神贤传。

  我居岭南万余里,游屐所不经,

  宦辙所不上,耳闻臆断而已矣。

  一朝九塞谪,风洞火山全阅历,犹是南路由官驿。

  今从北路归,雪花时共柳花飞。

  要度冰山寻古辙,先经蒲类浣征衣。

  滟滟溶溶波一片,寸苇纤鳞都不见。

  周三百里磨青铜,历万千年澄匹练。

  旱不竭,潦不增,冻合天河总不冰。

  紫绂金貂集簪弁,柔毛刚鬣春秋荐。

  相传中有冷龙潜,裂肤堕指自年年。

  边黎百万需膏泽,莫抱颔珠冷处眠。

  望天山(清·史善长)

  天空地阔容横恣,巨灵醉倒腰身肆。

  划断白云不得行,羲和到此应回辔。

  但看天尽已连山,却疑山外原无地。

  屏藩西北限华夷,天险原非人力置。

  三箭空传壮士歌,一夫能使将军避。

  于今六合混车书,伊里和阗尽版图。

  从教插地撑天绵画千万里,只得距云布雨随从岱华稀嵩拱一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