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1

2021-06-02 14:58:05 | 作者:山肴 | 点击: | 手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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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画家素描时抖落的铅屑,被掌侧在纸上涂抹了一片。我仰起头,光也不刺眼。风扑过来,等了片刻却没有雨,好像这灰只是灰,没有其他意义。譬如我在这里,只是在这里,也没有其他意义。

  在夏天刚开始的时候,春已经结束了,带着她娇嫩的女儿们一并离开了,于是这时只有绿意盎然的叶子繁盛着,衬着那些等待盛夏的花苞。你只好陷在绿色里,任由野草裹缠着,被挟持的目光去看那些以往从未注重过的颜色、脉络、生命。你不由自主蹲下来,此时天色微暗,而你眼下仍绿得莹莹,仿佛透出光来。你凝神将目光投注在叶上,听见了叶脉与你灵魂的共鸣。

  这广阔的人间像一个花园,最多的是杂草,而美丽的花却更让人偏爱。赞叹、美誉,所有的目光都属于他们。风雨飘摇下,有些花会被搬进温房,于是草叶与花遥遥相望,同生于大地的两种命运隔着雨幕对峙。愤怒吗?咆哮吗?或是祈愿有一场巨大的灾难降临,在无可抵挡的死亡面前求得公平吗?草叶只是沉默着,等待雨水洗净身上的灰尘与污垢。他们扎根在土地深处,那是温室里的花,永远无法企及的秘密;他们沐浴恒星的光芒,谛听亿万光年外传来的真知,宇宙教化他们。他们有无穷的力量,绝不屈服于任何毁灭。他们生来就不是为了赞美,而是为了生命赋予的使命。

  风刮起来,草叶与你一同簌簌,不是战栗,只是两个知己心意相通的踏歌。假若这是暴雨的前兆,那不如更猛烈些,涤荡尽所有的肮脏。不必畏惧,我们没有赞语或是称誉要背负,大可以一往无前,欢笑或者嘶喊。生命未必是坚韧的,但精神是杀不死的。有的人活了百年,不过是躯壳的附庸,有的人短短一二十载,便铸刻了不灭的精神。不必去渴望花朵,草叶之肆意与顽强才是生命真理的土壤。

  走吧,走吧,往前去。草叶招摇着臂膀,蔼蔼地笑着。不论前面即将降临什么,光明抑或是黑暗,我有的是勇气。于是我掸一掸衣襟,坦然笑了起来,因为我知晓了我之所以站在这里,没有其他意义,只是因为生命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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