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花开

2020-02-24 14:58:27 | 作者:王恒 | 点击: | 手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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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清晨,还不足月的她被一件破棉袄紧紧包裹着,独自躺在路边的石缝里。

  中年妇女挑水做饭路过,发现了那个微微喘气、潺潺发抖的小家伙,她没有多加思索便抱起来,放进空桶里挑回了家。

  那时的农村不比现在,交通基本靠走、通信基本靠吼,吃不饱穿不暖是常态。中年妇女已经有两个不到十岁的孩子了,?6?7家里过得很是清贫。小家伙的突然到来丈夫和公婆虽然有些不高兴但也未坚决反对。

那时花开

  小家伙看上去还满精灵和讨人喜欢,只不过面黄肌瘦,像个无助的小猴三,她常常没精打采,看来已病入膏肓,到底什么病,中年妇女不清楚,但她心里明白病得肯定不轻。

  至于什么病?病到什么程度?中年妇女不想去搞清楚,她也无力去搞清楚,对于请郎中,上起医院在那个年代是相当奢侈的事情,至于当地的游医,主人家也许请来看过,大半是没有了对策,否则在一个善德出了名的小村庄,小家伙也应该不会如此不幸。

  中年妇女烧了温水倒在木盆里,轻轻地脱掉小家伙的破棉袄,从头到脚给她清洗了一遍,然后找来自家孩子的旧衣服为她穿上,又抓来小酌白米放在磁碗里捣碎,撒进铁锅里敖成糊,一勺一勺向小嘴里喂,小家伙添上几口便呼呼睡去。

  中年妇女用麻绳将小家伙缠得严严实实,装进小背篓,放在火坑旁,用四条长木凳围拢起来,便背着背篼上山去了。她要到山上找各种草药,希望能治好小家伙的病。中年妇女虽然不是医生,但在大山里生活了几十年还是能认识好多种类的药草,平日里自家两孩子生病都靠她找草药医治,想到这里她更充满了自信。

  小家伙的不期而遇,采药、煎药成了中年妇女每天的必修课。

  要想采到上等山药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每天需要在深山老林中徙步走上几十公里,翻山越岭,爬上悬崖峭壁才行。即便如此,有时一连几天也碰不到一棵好药材,但她从来没有因此停下脚步,她坚信能采到好药,也一定能治好小家伙的病。

  在中年妇女日复一日的精心呵护下,小家伙果然有了些许变化,皮肤不再那么泛黄,脸上的肉肉也渐渐多了起来,六个月便会牙牙学语,甚是聪明。她暗自欣喜,一定要让小家伙完全恢复健康,成为盛开的花朵,她要继续上山采药。

  那日,中年妇女起得特别早,她要采一种能让小家伙“盛开”的、带露珠的草药。据说这种草药对恢复身体健康大有益处,但采掘难度很大。她翻过两座山,最终在一峭壁的石缝里找到了那种药草,她小心翼翼地顺着悬崖石尖爬上去,轻轻扯下药草,缓缓放入背篼里,就在她转身爬下悬崖的一瞬间,脚下岩石脱落她不慎掉进了深谷,等人们找到时早已停止了呼吸,但那个背篼却仍然挂在她双肩上,背篼里那颗带着露珠的药草也完好无损。

  多年以后,曾经的小家伙长大成人,并成为了这个家和这个小山村走出去的第一个女大学生。在一次回家察奠她母亲时,“小家伙”在墓碑上写下了一句话:“那时花开,你却永远凋零在深山峡谷里!”

  作者: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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