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你千遍也不厌

2021-04-08 14:37:55 | 作者:潘素珍 | 点击: | 手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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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逛你千遍也不厌

  潘素珍

  第一次听说“七宝”,来自上海一种名气很响的小吃“七宝汤圆”,心想这大概与“八宝饭”相类似,指有不同馅料的七种汤圆吧。后来一打听,才知道“七宝”是个地名,它就座落在徐家汇西边闵行区,是一个北宋遗存的千年古镇。镇上七宝老街的南大街就以卖“七宝汤圆”而闻名,于是喜食糯米食品的我择日首次乘坐地铁9号线赴七宝。

  南大街那宽不过2米的石板路两旁鳞次栉比的都是小吃铺。那天,我迎着香风腥雾,挤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往前挪步,任眼前掠过一个个水煮、笼蒸、油煎、火烤以及卤煮、腌制、糖渍、熏腊、干炒等等美食于不顾,终于在一家牌号为“七宝汤圆”的店门口停下脚步。

  店门外早已排起长队,店堂内座无虚席。隔着玻璃橱窗看见白衣白帽的厨师和厨娘正忙碌着。厨娘阿姨搓汤圆很有节奏:取一坨糯米粉团搓圆,放置左手掌心,再用右手指边转边捏,待转成一个外圆中空、厚底薄边的“小碗”时放入馅料,再将它移至虎口处,碗口越来越小,然后一捏收口,再搓成滚圆,最后成了其他地方少见的个大馅多的“七宝汤圆”。

  看店堂内张贴的汤圆品种,有黑芝麻、鲜肉、荠菜肉、豆沙、紫薯、枣泥、花生、板栗、酒酿小圆子等等不一而足。而掌勺师傅每每根据食客的不同要求,可以从一大锅翻滚着的“乒乓球”中准确无误地捞出不同馅心的汤圆来。

  我点了鲜肉和芝麻馅的。一口咬下去,满嘴的汁水立马让眉头舒展开来,粘糯的面皮却不沾牙。总之,十分地对我的胃口。

  打这以后,我每年都会去几趟七宝觅食,遍尝了各种馅料的汤圆和其他花式繁多的小吃,其中几种传统小吃更受我的青睐。它们是:

  油炸豆腐香,白切羊肉嫩。

  龙袍汤包绝,海棠糕色艳。

  蹄膀酥且糯,酱鸭香喷喷。

  大小方糕软,刀鱼馄饨鲜。

  有着深厚历史积淀的七宝美食果然名不虚传!

  每次大快朵硕后便到处逛逛。有一次竟在老街的北大街买到了在别处久寻未果的“贞由子手足干裂油”,真是喜出望外。

  说起北大街,更能体会“千年上海看七宝”这句话的丰富内涵。

  北大街是条小商品街。街的两旁都是朱红排门、仿明清建筑的老商铺。出售丝绸织品、文房四宝、古玩字画、旅游工艺品之类的物品。另外,不管是头上戴的、脸上涂的,还是脖子上挂的、身上穿的、足下蹬的,几乎所有代表市井风情的东西都可以在那儿淘到。更有市面上久违了的传统物件,如晒被子用的籐拍子,洗碗用的丝瓜络,特大特小的鞋帽、服饰,买菜用的竹篮子,大小木制脚盆、水桶,以及造型可爱的泥塑等等。“银世之家”店内银匠清脆的锤击声传来千年工匠至今不变的执著呼唤,“本草拾遗”中草药铺门口制药机器人碾药的模型还原了往古留存的中草药制作流程……

  北大街上还有几处宝贵的历史遗传也值得一提。

  离街口不远处有古代管辖各类作坊的机构“七宝造办处”。再往前至北大街43号,一座幽静的院落便是当年的“棉织坊”,现辟为“七宝棉织工艺人文历史展览馆”。

  明清两代,七宝因棉织纺业的发展而趋于繁荣,所产的棉布(希布)被称作“七宝尖”,这顶尖棉布的制成品现陈列于伦敦大英博物馆内。

  棉织坊院内植有翠竹,池塘上的小桥连着方砖铺设的甬道通向一幢两层楼房,内设展厅。展厅内最吸引我眼球的,莫过于脑后拖着长辫、身着补丁衣衫、背上一张大弓、手持木锤弯腰弹棉花老汉画象。他身后一床床完工的棉花胎唤起我曾经多次出入此类作坊的记忆。旁边架子上琳琅满目地挂着各类本地产的棉布,大小织布机、纺纱车,旧时婚庆喜堂、花轿、婚床……这一切烘托出“松郡棉布,衣被天下”北宋遗存的七宝古韵。我看着手痒,忍不住坐下来在纺车前过了一把纺纱瘾。

  北大街还有一座明代的“解元花园”正在翻修中,此处曾出过一位与徐光启诗酒唱和的七宝才子吕孝先。以前知道苏州才子唐伯虎于1496年中了解元,想不到之后的101年,七宝也出了一位吕解元!

  老街上还横着数条宋代建筑风格的深巷。白墙黑瓦青砖路的巷子中最有名的要数棉织坊正对面的徐家弄,它是徐氏家族的世居之地。1578年,那徐寿曾耗尽家财,与同里张勋募资建造了蒲汇塘桥和北岸的八座石桥,可谓功莫大焉。他的后代也很有出息,其孙徐三重生平精研学问,著述甚丰,被誉为江南鸿儒。

  蒲汇塘桥是一座三孔石桥,它连接起被蒲汇塘隔开的老街南北两段。

  站在塘桥上看两岸风景,只见桥头岸边凉亭上坐满歇脚的游人,闲坐说西东。又见亭台水榭掩映于垂柳之间,时有小舟摇橹而过。“杨柳掩烟看帆影如画,鹧鸪唤雨听橹声如歌”,桥洞边镌刻着一副古联如是说。再看两岸幢幢吊脚楼,或飞檐翘角、层楼叠榭,或粉墙黛瓦、古色古香。春申茶馆、塘桥饭店内人头攒动、笑语盈盈。好一派茶香柳绿酒旗风!

  当年的七宝,船来车往,商贾云集;江南胜景,绵延至今。如今的七宝,传承历史,修缮老街;与时俱进、扩建新街。春柳、夏荷、秋月、冬阳,四季轮回;浆声、橹声、吆喝声、喧闹声,天天如此。袖珍版的江南水乡,现代版的“清明上河图”,真叫人百看不厌,流连忘返。

  蒲汇塘上还有两座与塘桥平行的古石桥安平桥和康乐桥,桥的周边散落着一个个同样可圈可点的景观。如在清道光年间就享有盛誉的老字号万兴酱园,它出售的传统酱菜味道正宗,是上海人佐餐的佳品。酱园貼隔壁“老行当”内一尊尊弹棉花、爆米花、铁匠、铜匠、竹匠、典当铺、豆腐坊等塑像栩栩如生,让人的思绪不由得穿越到古代。随着时代变迁,这些行当大都渐渐消失,但先辈们身上的工匠精神却代代相传,生生不息。

  那个“蟋蟀草堂”也有百年历史。把斗蟋蟀这种乡间野趣做到极致,并登堂入室,生生地培育出一种“蟋蟀文化”,成为七宝民俗风情中一个独特的组成部分。上海人真会玩!

  将西洋文化和本土文化相融合的典范,首推画家、世界级雕塑大师张充仁。张充仁纪念馆就在康乐桥的北侧,旁边还有一座古戏台。

  小小七宝竟有如此之多的历史场馆,包括我至今还未造访的江南御府、当铺、微雕馆、书翰馆、皮影艺术馆等,林林总总,不胜枚举。一切都在诉说着古镇过去的时光。

  古镇之所以取名“七宝”,据说镇上藏着七件宝。这七件宝物分别是:氽来钟、飞来佛、玉筷、玉斧、神树、金字莲花经、金鸡。其中氽来钟现置于老街入口处牌坊对面的三层钟楼内。关于它的传说与七宝教寺有关:建寺之初,因暴雨涨潮而漂来一口钟,遂取名“氽来钟”。

  绿水环绕、红墙琉瓦、晨钟暮鼓的七宝教寺兼具寺庙和园林的功能。寺内正中一座金碧辉煌的七层宝塔巍然屹立,微风吹动塔上的风铃,发出悦耳的“叮铃叮铃”声。大雄宝殿东边的放生池内满是游动着的锦鲤。院内红花绿树映衬着长廊亭阁,环境十分幽静。偏北一环形池塘内外塑有七件宝物的铜像,氽来钟造型居中,金鸡独立于池西路口。“闻鸡躬耕,民康物阜”,金鸡下方的碑文道出了当年七宝繁华的原委。

  嗬,古镇七宝,你从宋朝走来,历经了上千年沧桑岁月,如今已成为魔都大上海的历史遗宝,真是名至实归呀!我将哼着“长街还带宋时雨,小巷犹听大明钟”的动人诗句,逛你一遍又一遍,越来越走近你。

  作者简介:潘素珍,女,1946年8月生于浙江绍兴。华东师范大学1969届数学系本科毕业,中学数学高级教师。散文作品曾多次荣获《全国散文作家论坛征文大赛》、《中外诗歌散文邀请赛》、《祖国好》、《华夏情》等全国诗词散文创作比赛的一、二等奖。另有公众号散文数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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