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未来不是梦

2019-12-16 17:04:11 | 作者:心随缘 | 点击: | 手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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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

  时序刚刚到了九月,北方的树叶子已经开始落了,有许多半黄并绿的叶子被这清晨的凉风吹落到公路上,朝霞映红了这一片片随风翻飞的树叶和悄悄安卧在树丛中的村庄。随着几声叫喊,从村东头的大路上转出一辆毛驴车,车上放着一个大红箱子显得格外耀眼,箱子后面紧挨着放了一卷行李。贺小飞坐在车头上,一手拉着驴缰绳,一手拿着鞭子。从他那梳的光光滑滑的头上散发出一股香气。他的一条腿顺着车辕条伸着,另一条腿顺势自然耷拉着,那崭新的黑条绒鞋随着车子来回自然摆动着……

  早晨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和身上,洒满整个大地。

  “叮铛……叮铛……”驴脖子下的小铃铛和箱子上的那把小铁锁有节奏地响着。贺小飞任由毛驴顺路前行,他沐浴着阳光,想着他的心事。以前向往着能到县高中读书,现在可真的要去了。他想着:住进双层床的宿舍里,最好睡上铺,上铺没有人上去,在上面床单不容易脏;嗯,还是睡下铺,下铺方便,靠墙可以贴上喜欢的画报,床头还要贴上作息时间表和课程表,床下可以放鞋子。不,还是睡在中间位置,宿舍的电灯肯定在中间,方便晚上看书学习。座位一定要座在前排,如果在后排,上课就看不清黑板。他下一意地把照眼镜往上推了推。班主任最好是女老师,会像妈妈一样关心照顾学生。他还想着……县高中的老师一定都很有学问,他们一定知道很多道理。县高中的纪律肯定很严格,他在初中阶段玩习惯了,到高中去肯定会被老师批评,一定要改了这个爱玩的坏毛病……贺小飞任凭思绪飞跃,树上的鸟叫声无法打断,甚至连前面的汽车喇叭声都没有听到。“哥,哥……车,车”坐在车尾去送哥哥上学的贺小明焦急地叫了起来,贺小飞这才从思绪中清醒过来,惊慌失措地拉紧了驴缰绳,把鞭子一扬,毛驴车拐到了路边上,一辆大卡车飞速从毛驴车边穿过,兄弟俩这才松了一口气。

  贺小飞坐回到车尾后问贺小飞:“哥,你在想啥呢?贺小飞放开驴缰绳,把鞭子倒提在手里,好像不知道要说什么似的,没有回答弟弟的问题,而是转过脸去问坐在车尾的弟弟:“小明,你想不想到县城上学呀?”“当然想呀,哥,我将来也要考到县高中去,去县城读书。“小明兴奋地说。

  小飞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低着头,两眼盯着车上放着的大红箱子。

  “哥,你这箱子里装的啥呀?这么大个箱子。”

  “嗯,这箱子里呀,你猜装的什么”

  小明皱了皱眉说:“我猜,这里面一定是书,其中多一半是你喜欢的那些诗歌和小说,还有妈妈这几天赶着给你做的新衣服、新鞋子……”

  “你这个小鬼头,我这里面还有一样东西,你肯定猜不着。”小飞得意而神秘地说。

  “那一定是那盘你喜欢玩的棋。”

  “不是的。”

  “那一定是你没有写完的小说吧?”

  “也不对,我的傻弟弟,那是我的理想,父母的希望哟!小飞沉不住气地对弟弟说。

  小明今年才上初一,对“理想”这东西还不是太理解,他在想着,理想有这么大,用箱子装。他不解地问到:“哥,你的理想是什么,为啥要用箱子装呀?”

  “傻瓜,你以后就会知道了。”贺小飞说完就转过身子,鞭子一甩,“啪……”,小毛驴跑的更快了。

  毛驴车转过一个桥头,又过了一个十字路口,不远处就看到了县高中的大门。路上的人多了,校门口更是围了好多人,小毛驴不走了。贺小飞只好下车,牵着缰绳往前拉,小毛驴才跟着往前走。“XX县高中”的牌子映入了贺小飞的眼帘,兴奋地睁大眼睛盯着几个大字看了看好一阵子,要不是后面的人催,他都忘记走进去了。

  县高中就是不一样,校园里收拾的非常整洁干净。进入校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尊雕像,两青年手捧书本,眼望星空,这是学习的标志,寓意走进这所学校的每一位学生都要像他们那样,把书抓在手上,放在心上,好好读书学习,将来进入更高一级学府深造。雕像后面是一座四层高的教学楼。贺小飞惊奇在感叹“啊,还是楼房呀!”

  贺小飞找到了自己的班级和宿舍,在弟弟的帮助下,很快收拾好了自己的床铺。和他想象的差不多,他被分到了靠墙的下铺上。大红箱子被他安放在床对面了,时时可以看的到。

  贺小明送下哥哥需要赶快回去,家里还有很多农活等着他回去干呢。牵着毛驴,转过学校的花园,小明真舍不得走呀!回头看着哥哥的宿舍,再看看满校园的学生们,贺小明暗下决心,将来一定也像哥哥一样来这里上高中,考个好大学!

我的未来不是梦

  02

  时间过的真快,期中考试的成绩已经公布出来了。在教学楼前的公示栏旁边挤了很多同学,他们各自在寻找自己的名字。贺小飞和他的同桌高明春刚刚从操场上回来,也挤到了人群众中,开始寻找自己的成绩和排名。高明春眼睛亮,一眼就看到了那张红纸上第一行的“贺小飞”三个字,他忘记了找自己的名字,拉住了贺小飞的胳膊兴奋的喊了出来:“小飞,你真行,全年级第一名!”说着用手指到了“贺小飞”的名字。贺小飞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着了,用手把眼镜往上推了推,顺着高明春的手,他也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但他并没有高明春那么高兴,而是继续往下找,他找到了高明春的名字。

  “高,你也不错呀!”

  “我不错啥呀,比你差远了!”

  贺小飞和高明春挤出人群,一边谈论着一边向教室走去。

  在人群中有一位身穿运动服的中等个子的男学生,裤腿还卷起在膝盖上,腋下夹着个篮球,头发是新理过还吹了风的,两个眼睛彼此隔开的略远一点点,可以把整个一方景色都尽收眼底。当这个人注视着一件东西的时候,他紧蹙起眉毛,微微合起他略微宽大的眼皮,这样眼皮正好圈着眼珠,使得视野的范围慢慢缩小,再缩小。他注视着,注视着,好厉害的眼光!远方缩小的事物都被他放大了,他刚站到人群后面,一眼就瞄到了“贺小飞”的名字,这三个字就把他激怒了。“哼,贺小飞,这小子竟然是全年级第一名,老子却成了倒数的……”说着他愤恨地离开了人群。他是高一(1)班的班长,也就是贺小飞他们班的班长贾涛。

  “小飞,你真的了不起,全年级第一名呀!”在走向教室的路上,高明春还是重复着这句话。从他的脸上看得出来,这句话并没有嫉妒的意思,倒真是有些敬佩之意。高明春和贺小飞一前一后走进了教室,坐到座位上。贺小飞才不紧不慢地说:“高,其实我也没什么了不起,虽然我是全年级第一名,成绩也不是很理想,有几门课程考的都很不好,都还需要更加用功。其实你的成绩也不错的,我们今后互相帮助,共同进步。”高明春频频点头。两个人还要继续探讨下去,可是上自习的铃声响了,班主任张老师已经面带微笑地走进了教室。贺小飞和高明春几乎是同时拿出了作业本,开始做作业了。张老师在教室里转了两圈,看到同学们都在认真学习,也没什么事就回办公室了。

  贺小飞做着物理试题,时而翻翻书,时而在草稿纸上划一划,时而又皱起眉头在深思。高明春只做了一道数学题,就放下笔,偏头看到贺小飞正在专心做题,也不好打扰。就那样侧目静静地看着贺小飞。看到贺小飞那被眼镜子挡住的小眼睛,那高高地突现在眼镜下面的鼻子,那平时不爱多说话可又很有哲理性的嘴巴,特别是那双小眼睛,看上去很有神,好像这就是他聪明的象征。高明春觉得以前根本没有注意过这双有神的近视眼,更没有注意过他的同桌学习时的样子,今天感到很陌生。高明春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中。当时他怀着兴奋的心情走进这所向往已久的学校,是现在这位班主任张老师接待的,那时候他和贺小飞不认识。张老师在排座位时,把他和贺小飞排成了同桌。高明春不觉又想起了当时的情形:老师排座位,让大家按大小个子站成一排,两人一组,按序轮座。当时他就站在我的前面,正好我们俩同桌,我没有在意他,只顾自己找了板凳坐下。等我坐好,他已经把桌子擦干净了,我倒有些不好意思。

  “你好,同桌,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高明春,你呢?”

  “我叫贺小飞,很高兴和你成为同桌,希望我们能成为朋友哟!”

  当时高明春就觉得这个同桌不一般。

  高明春想到这里又用敬佩的眼光看了看正在专心做题的贺小飞。

  贺小飞仿佛变大了……

  教室后排的班长贾涛斜坐在板凳上,根本无心做作业,眼睛直盯着贺小飞,不时地用牙齿咬咬嘴唇……

  03

  放学了,高明春背起书包回家吃饭,他和往常一样,从车棚里推出自己的自行车,随着人流出了校门。他爸爸在县城工作,母亲是家属,身体不是太好。他还有个妹妹,正在上初中。他每天都回家吃饭。家离学校也不是太远,骑车十几分钟就到了。他刚准备骑车出发,忽然听到有人在“明春,明春”地叫着,回头一看,原来是班长贾涛,背着书包在向他招手。高明春停下车子,贾涛从后面赶上来了。

  “班长,你怎么没骑自行车呀?叫我有事吗?”高明春手扶车把对刚刚走过来的贾涛说。

  “唉,自行车坏了……”高明春没等贾涛说完后面的话就抢着说:

  “没事,班长,我带你回家。”说着就骑上了自行车。贾涛也没有推辞地跳上了车后座。

  贾涛家本来也是农村的,初中时候和贺小飞是一个学校的,还是一个班的。但到城里以后,贾涛没有住校,而是住在了他舅舅家,听说他舅舅还是某某单位的一把手呢。他舅舅家离高明春家也不远,正好是顺路。

  “明春,你看今天张榜的成绩单了吗?”

  坐在后座的贾涛伸长脖子问高明春。

  “看了”高明春用力蹬车,只简单回答了班长的问话。

  “你看到了吗?那个“书呆子”(这是贾涛对贺小飞的称呼)竟然是全年级第一名。”贾涛有些不服气地说。

  那个“书呆子”,我不相信他会有多大本事,能考全年级第一名。”

  高明春听到这些话很不舒服,一句话也没有说。从他那张“国”字型的脸上能看得出来,他不愿意让贾涛这样说贺小飞。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有一股愤恨的光,他再也不想转过脸去看一眼坐在自己车后座的贾涛。只是用力把车子骑的更快,企图不让贾涛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里,自行车很快消失在了人流中。

  高一(1)的教室里,贺小飞还在用功学习。外面的叫喊声传到教室,贺小飞才抬起头,教室里已经没有别人了,其他人都去吃饭了。他急忙走出教室,向宿舍跑去。

  “你学饱了吗?”

  贺小飞还没有进宿舍门,就听到舍友陈忠在挖苦他。他没有理陈忠,只管去拿放在箱子上的饭盒。饭盒热热的,好像有东西。他小心地打开饭盒,饭盒里是还冒着热气的面条。“饭”,他惊呀地叫了一声。贺小飞转向正在躺在床上看书的陈忠:“陈,这是谁的饭?”陈忠并没有放下手中书,也没有看贺小飞。只是有些抱怨地说:“你的饭盒里还会是谁的饭。”说完只管看他的书。贺小飞知道这又是陈忠帮他打的饭,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感激的话,只用那双小眼睛看了看陈忠,就坐在床头吃饭了。

  “陈,你真好,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了。”贺小飞吃完饭,一边洗饭盒一边说了这句在他认为是感激陈忠的话。正在看书的陈忠听到贺小飞这样说,放下书,坐了起来,用期盼的目光看着贺小飞说:“小飞,我们是同学,又是舍友,我帮你打个饭是应该的,不过我也想求你帮个忙。”

  贺小飞一边把洗好的饭盒放在箱子上,一边说:“陈,说实在的,我们从认识到现在,你帮了我不少,总是帮我打饭,你有什么需要就快说吧,什么求不求的,我愿意帮你。”

  听贺小飞这么一说,陈忠直接说出了他的请求:“小飞,你能给我介绍一下你的学习经验吗?或者说是你学习上有什么秘诀吗?”陈忠说着就走过来坐到了贺小飞的床沿上。贺小飞没想到陈忠会问这个问题,但已经答应帮人家了,现在没法推辞了。

  “陈,你看你说的,我哪有什么秘诀呀,不过我们可以互相交流一下学习经验和体会哟。”

  贺小飞说着就起身,示意陈忠出去走走。

  陈忠和贺小飞边说边向操场走去……

  04

  晚秋的风也并不太凉,吃过晚饭,同学们都喜欢在操场四周的树林中背背书,散散心,那里有大自然的美!

  贾涛也来到了他平常和叶倩倩一起看书聊天的地方,叶倩倩还没有来。他也没心思看书,好像还在生什么气呢,狠狠地把脚下的石子踢出老远。

  “班长,你又在和谁赌气呢。”贾涛的脚还没有落地,听见身后有人在说话。来的正是叶倩倩。叶倩倩一身朴素的装束,却有着超人的吸引力。她那双丹凤眼照亮了整个安排得很适当的脸庞。她的一举一动都有着少女的矜持和骄傲。她便说便向着贾涛走来。贾涛知道是叶倩倩来了,就把刚才的怨气暂时收起来了,转过脸来对叶倩倩说:“倩倩,你今天来晚了。”

  “我来晚了,你就和我赌气。”说着话,叶倩倩就来到了那棵大树下。

  “不,没有和你赌气,我是在练脚功啦。”贾涛辩解地说。

  “真的想当足球运动员。”叶倩倩有些不解地问贾涛。

  “是的。要当足球运动员。”贾涛眯着眼睛说。

  “口气不小呀,那我提前祝贺你。”叶倩倩做出一个祝贺的样子说。

  “倩倩,期中考试的成绩榜了吗?贺小飞那个“书呆子”竟然是全年级的第一名。贾涛听了叶倩倩的祝贺,并没有说什么,而是说了上面的这段话。

  叶倩倩随手折了一个树枝,慢条斯理的说:“当然看啦,怎么了?人家得了第一名,你眼红了?第一名是人家努力学习的结果。”

  “屁,书呆子,他就知道学习……”贾涛还准备说下去,却被叶倩倩给打断了。

  “贾涛,你怎么这样呢?你们不是同乡吗?关系不是也很不错嘛,我看人家对你还挺好的,你应该向他祝贺,应该感到高兴,应该向他学习,不应该眼红,不应该在背后说丧气话,不应该骂他……”

  “好啦,好啦,不说了,我错了,我向她祝贺,向她学习,总行了吧?”贾涛有些不耐烦地对叶倩倩说。

  “你这个人,真是的。”叶倩倩的话没有说完。语气中有一种惋惜的意味。用手中的树枝抽打起身边的树来,一片片叶子,落在了地上。有几片落在了贾涛的脚下。他用脚踩了踩树叶。树叶还没有完全变黄。一片树叶突然落到了贾涛的胳膊上,他顺手抓住树叶玩弄着,等待着叶倩倩后面的话。叶倩倩并没有再说下去。张了张嘴,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但还是没有说出来。贾涛看着叶倩倩的一举一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啦,该说的话好像都说完了,正在这相对默默无语的时候,上晚自习的铃声响了,这声音和着晚风从他们身边飘过。

我的未来不是梦

  05

  银白的月光洒在地上,夜的香气弥漫在空中,制成了一个柔软的网,把所有的景物都罩在了里面,眼睛所能接触到的都是罩上的这个柔软的东西。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不是象在白天里那样的现实了,他们都有些模糊空幻的色彩。每一样都隐藏了它的细致之点。都保守着它的秘密,使人有一种如梦如幻的感觉。高明春独自一个人漫步在这月光下,他看到了天上的那些星啊,虽然模糊,但还能看出来有那么一颗是最明亮的,在他的周围有一个很大很大的模糊的圈层,在这个圈层里有许多小星啊,整个星光把那一块天地照的分外明亮。望着这一切,高明春想到了贺小飞,到了自己。想到自己和贺小飞其实都是农村出来的人。只不过现在自己现在住在城里的家里,贺小飞住在学校里吧了。家里面的情况,他心里很清楚。爸爸年岁大了,也快要退休了。妈妈没有工作,身体又不好,妹妹还正在读书。他身上的担子也很重,他必须好好学习,将来一定要考上一所好大学。他再一次想到了贺小飞说过的话,慢慢的从空幻的色彩中看到了细致之点。贺小飞不正像那颗最亮的星星吗?虽然在那一片天地里是最明亮的,可他比起月亮,比起太阳就差远了。自己也不正是那些小星星中的一颗吗?虽然小,却多多少少也发着光,也想最终有一天成为最明亮的星星。那些星星,他们多么亲密,互相映照,共同照亮了夜空。想到这里,高明春不由自主的说:还是小飞说的对:“我们要互相勉励,共同努力!”借着这月光,这星光,他大步向自己的家门走去。

  06

  星期天,辛苦了一周的人们都需要休息一下,调整一下,学生也不例外。那些紧张了一周的学生,尤其是那些不喜欢学习的学生,就盼望着星期天呢。星期天不用上课,能睡个懒觉,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对于那些爱学习的学生来说,星期天,这时光是多么宝贵呀。有好多事情要做。一周的作业要完成,新学习的内容要提前预习。还要去洗洗衣服,讲讲个人卫生……

  这个周日的太阳比往常出来的慢一些,刚刚从东山露出笑脸就射出道道强烈的金光。像是在大声的欢笑,又像是在告诉人们。没事,今天星期天,你们可以多睡一会呀。

  贺小飞根本没有听到这些笑声,更没有听到太阳公公对人们说话的声音。他比太阳起得更早。现在已经操场上背英语单词。那双隐藏在眼镜后面却很有神的小眼睛,注视着手里的书。瘦小的身体背着早晨的阳光,在大地上拉出了一道细长的身影。晃动着,跳跃着,像是要跃上天空似的。

  太阳公公的声音却惊醒了正在做美梦的贾涛。他从被窝里伸出了头,揉了揉睡得涩嘛咕嘟的眼,伸个懒腰,睁开眼一看。太阳已经从窗户里照到了床头上,已经十点多了。他像是真的听懂了太阳公公的话,又把头缩进了被窝。想继续刚才没有做完的美梦。刚把头缩进去就听见外婆在外屋里大声的喊他。他装没听见,把被子蒙得更严实了。刚才的梦一点也接不上了,昨天的事情却回到了脑海中。那个“书呆子”竟然成了第一名,高明春不说一句话,叶倩倩却来教训他。唉,那个“书呆子”,他越想越生气。用被太阳晒得发黑的胳膊掀掉了被子,一咕噜翻起来,一拳头打在床上。“等着瞧吧,小子!”他咬了咬牙,说着就拿起了衣服,刚穿了一只袖子又停住了,那张脸又出现在他的面前,那两个小酒窝格外的分明,那双丹凤眼格外有神,在那张脸上有他所喜欢的东西。

  吃过饭就去学校找那张脸了。

  叶倩倩昨天下午回家了。

  叶倩倩家住在离学校几十公里外的一个农场。父母都是农场户口,到了六十岁都会有退休工资。家中姊妹5个,她是老大,还有4个妹妹。父母勤劳善良,一家人过的也算幸福。她最大的烦恼就是她是家中的老大,回家就要操心好多事,没时间出去和同学玩。星期天早早起来帮妈妈干家务,收拾房间,做饭…都收拾停当,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窗前,一股凉风吹进来,她不由的打了个哆嗦,过去关上了窗户,又多披了一件的外衣,还是感觉浑身有些冷,她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突然觉得好无聊,站在梳妆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看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那张熟悉的脸闪现在她的眼前,眨眨眼,是自己,不是那张脸,再眨眨眼自己的脸模糊了,那张熟悉的脸又出现了。她无力在坐在梳妆镜前的板凳上,任凭思绪的手掌推开了回忆的闸门。刚刚开学的那天,就是这张脸吸引了她的眼,在一进大门的路上遇到了这张脸。真是有缘,她和这张脸正是同一个班的,他就是后来她们班的班长贾涛。开学不久,她因为想家,想妈妈和妹妹们,一个人在操场边的树林里偷偷抹眼泪,正好被在树林边上散步的贾涛看到了。贾涛开导她,劝她,和她聊天,给她讲自己的身世和故事。她得知贾涛也是农村学生,家人也都在农村。“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同感,让他们有了共同话题。加上贾涛高大的个子,算是英俊的脸,男子汉的气质也深深地吸引了她。从此他们俩就走的很近,尤其是叶倩倩只要一想家就约贾涛来操场边的树林里聊天。他们聊班级的事,聊家里的事,聊爱好,聊志趣,成了无话不说的朋友,叶倩倩已经习惯了看那张熟悉的脸。

  “倩倩……你来一下,帮妈干个活……”妈妈在外面的喊声中断了叶倩倩的回忆……

  07

  冬天很快来了,天气格外的严寒,教室里虽然是暖气,但如果遇上阴天,一连上几节课下来,手脚都会冻得失去知觉。教室里还算是好的,好歹有些暖气,再加上人也多,下课后跑一跑,跳一跳,打一打,闹一闹也就不觉得太冷了,最难熬的是放学后回到宿舍里,等把炉子生着,人早冻得钻进了被窝,其实被窝里也是一样的冷,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不脱衣服直接钻进被子,整个人在被子里缩成一团,缩缩头,缩缩脚,冷的无法入睡。多想家里的热炕,多想父母呀!

  不下雪的时候还好一点,一下雪就更冷了。贺小飞和几个舍友们干脆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一直等到早自习的铃声响了,才从床上一咕噜翻起来往教室里跑。也顾不上吃从家里带来的馍馍和咸菜了……

  有一天上午刚下第二节课,有同学说外面有人找。“这么冷的天,是谁在找他?”贺小飞心里这么想着,极不情愿地走出了教室。外面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雪花,地上已经全白了。

  贺小飞走出教学楼,原来是的她母亲站在教室外的雪地里,母亲的头上、身上全都是雪,手里提着的两个大包也已经全白了,从雪地上那些脚印就可以知道母亲已经等了很久了。“妈,您怎么来了,这么冷的天,您的身体又不好?”望着已经被飘包围了的母亲,贺小飞有些心疼地说。母亲还是和往日一样迎了上来,脸虽然冻的通红,还是把微笑送给了他。母亲边给他递包边说:“今年冬天特别冷,又常下雪,你爸让我把他的那条狗皮褥子给你拿来了,你铺到床上睡觉就不太冰了;你的棉衣太薄了,棉鞋也旧了,我又给你做了新的,还有馍馍和菜,都在包里。本来你爸要来的,可最近他的腿疼病又犯了;好了,不说了,你该上课了,我走了,你要好好学习。”他看着在雪中冷的有些发抖的母亲,听着母亲的话,提着母亲给我的两个大包,站在雪中,一时都不知该说些什么。母亲拍了拍身上的雪花,要走了,贺小飞才回过神来,赶紧说:“妈,您慢点,小心滑倒,回家后让我爸多注意点他的腿。”“知道了,赶快回去上课吧,我走了。”我还想说点什么,但一时也没说出来,母亲在雪中挥挥手走了。她总是这样忙忙碌碌的,连说话都是赶着、紧着。他知道家里还有很多活等着她去做。母亲已经走了,留给他的只有背影了,慢慢的母亲的背影也消失在了雪花中。手中的两个大包显得沉重起来,里面仿佛装的是比皮褥子、比棉衣棉鞋更热、更暧活的东西,是比馍馍咸菜更好、更高级的东西,那是父母亲的心,那是他们的希望。雪花飘飘中母亲的话语回响在耳边,母亲的背影,为这幅美丽的飘雪图增添了一道美丽的风景……

  那天晚上,下面铺着爸爸的狗皮褥子,上面压上妈妈新做的棉衣,贺小飞很快进入了梦乡,在梦中回了一趟家,又睡在了家里的热炕上……

  08

  风整整刮了一个晚上,随着黎明的到来,风儿略有减弱,但还是能听到呼呼的响声。高明春还是一如既往地按时起床去锻炼身体。这是他多年一直坚持的好习惯,他本身喜欢打篮球。门一开,一股风吹进来,凉飕飕的,高明春又加了一件外衣就出门了。

  外面的风使劲地展示着威力,大街上乱七八糟的,路两旁的树都被刮弯了腰。尘土钻进所有的缝隙,穿过窗格,在窗槛上积起厚厚的一层。窗扇被风吹的直摇晃,屋顶上的瓦片也发出吱吱的响声。学校操场上倒是被风吹的干干净净,风从高明春的耳边刮过,留下呼呼的响声,有几次他转弯几乎被风拽倒。他还是坚持做完所有的锻炼动作,跑、跳、压腿、伸腰……一直到下早操的铃声响了才离开。

  高明春习惯性地来到贺小飞的宿舍里,贺小飞已经吃过早餐,准备去教室了。其他几个同学也各忙各的事。贺小飞熟练地为高明春准备好了早餐,说是早餐其实很简单,就是一杯开水冲熟面,放了点糖,另加一个馍馍。这熟面和馍馍还是贺小飞从家里带来的,是他妈妈亲手给他做的,每两周回去一次或是托人带过来。贺小飞一般每天早上就吃这些。高明春锻炼完了,时间紧回不家了,就过来“享受”贺小飞的“家餐”。

  “高,先洗洗,看满脸的土。”贺小飞说着就递过了毛巾。

  高明春顺手接过手巾就去洗了。

  “高,早餐弄好了,我先去教室了。”贺小飞准备好就去教室了。

  高明春洗完脸,又漱了漱口,端起贺小飞为他准备好的那杯开水熟面,拿起贺小飞妈妈亲手做的馍馍,吃着,喝着,想着。“总是这样麻烦小飞,吃他妈妈带来的馍馍和熟面,还让他帮我准备早餐,真是不好意思哟,暗自下决心一定要加倍努力学习,决不能辜负了小飞的好意。吃完早餐,他快步向教室赶去。

  第一节课是语文课。语文老师讲的是《赤壁之战》。高明春和贺小飞静静的听着老师的每一句话。外面的风声一点也没有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坐在后面的贾涛偏过头去,耳朵竖的很高,在听外面的风声。他不愿意正视老师,一方面是他听不懂老师讲的课,另一方面是不愿意看到坐在前面的贺小飞。他一遍听着外面的风声,一遍去寻找那一张可爱的脸。

  时间过得飞快,人们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虽然都在一个学校,都在一个班级。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理想,每个人都有各人的志向。想上大学的同学,不分昼夜的奋战,不爱惜光阴的人,在尽情的玩耍着,胡闹着。一到放假,平时热闹非凡的教学楼就显得特别孤寂。

我的未来不是梦

  09

  宽阔的院子里,铺满了发蓝色的行人深深的脚印,还有一只小狗来来回回所踏破的松软、洁白、闪亮的雪。清冷的空气,搔痒了贺小飞的鼻子,像针一样刺痛她的双颊。周围的一切都戴着沉重的白帽子,看上去离地面更近了,就像从雪里长出来似的。

  从堂屋到到大门口有一条窄窄的像玻璃一样的小路。贺小飞就站在这条路的正中间,手里还捧着一捧洁白的雪,捏成了一团,但并不觉得冷。

  “好雪,这是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我们在学校的时候不下雪,放假了才下,哎,同学们都不在,我们也不能玩打雪仗哟……”贺小飞有些埋怨老天爷的意思。手中的雪团都已经被暖化流水了,但贺小飞没有扔掉的意思,先甩甩左手,再甩甩右手。有意踩踩那没有被动过的雪地,咯吱,咯吱地发出声响,贺小飞慌忙扔到手中的雪球,跑进房间,拿起笔写下了下面这段话:

  冬天,白雪覆盖了一切!

  但怎么也盖住火热的心。

  在雪上前行会留下发声的足迹。

  贺小飞写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站起来又读了几遍,走出去,又在那白雪上,踩下了一串串脚印。

  下了一夜的雪,经过一天的时间已经没有多么厚了,但天气却变特别的寒冷,贺小飞把棉衣裹得紧紧的,坐着火炉旁看书。

  “咚咚,咚咚……”有人敲门。

  贺小飞放下书去开门。

  “啊,高,你怎么来了?快进屋。冻坏了吧。”门一开,贺小飞就惊奇的叫到。

  这就拉着高明春冲进了屋,高明春坐在靠火炉的椅子上,烤着火,搓着手,看来外面真的很冷哟。

  “你怎么一回来就不再去了,这些天可把我急坏了,前天我就想来,可又下雪啦,真是天公不作美,今天一大早我就赶过来了,你可好?”高明种看着正在倒茶的和贺小飞说。

  小飞把茶杯递给了高明春。“高,快喝杯热茶暖暖身子。”说着,贺小飞坐在了床沿上。“高,说真的,我也想去看你,可就是没有时间出门。叔叔阿姨他们都好吧!”

  “都好着呢,就是老催我来看看你。”高明春边喝水边回答。

  “这下可好了,你来了就好,我们可以多玩几天。”贺小飞说完又搬了一把椅子,过来坐在高明春的身边。像是多年不见的老朋友见面一样,亲切的互相谈论着他们各自在这些日子里面的学习和生活。

  “小飞,小飞”紧接着有人敲门。是贺小飞的妈妈进来了。贺小飞赶快站起来给妈妈介绍。“妈,你看谁来了,这就是我常常给您说起的高明春,他来看我了。”

  高明春站起来微笑着向贺小飞的妈妈问好:“阿姨好,给您添麻烦了。”

  小飞妈妈:“哦,高明春。欢迎你来我家,我们这里条件不好,不比你们城里哟!”

  “阿姨,挺好的,我们家原来也是农村的。”

  “我家小飞常常说起你。他有时候不回家,就在你们家里吃住,你们对他很照顾的,放假了,他也常常说去看你,可是我们家里没有人干活,他和他弟弟放假回来就一直忙,还没有顾上去呢。这下可好了,你来了就多玩上几天。”

  小飞妈妈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她都忘记了大家还都站着呢,说完才忙招呼高明春坐到火炉旁边的椅子上。又对小飞说:“小飞,快去给同学拿糖来呀。”小飞才反应过来,从柜子里取出了糖果盒放在桌子上。

  “那你们俩同学先喧着,我去做饭了。”小飞妈说完,出去忙了。

  高明春和贺小飞每人吃了一块糖,又开始谈论了。

  他们俩说着笑着,一直到小飞妈妈把饭都做好了,还没有完。

  吃过饭,贺小飞带着高明春去到田野上看那些小伙伴们在这无边的雪地里跑着、跳着,追逐打闹,尽情玩耍。他们很快也加入了游戏的行列中。有人在雪地上打滚;有人在雪上写字画画;有人在雪地上用双脚一左一右踩出一串串像拖拉机车轱轳印一样的雪迹;有人双手拱成喇叭形放在嘴上对着那空阔的雪地大声的叫喊;有人被雪地上耀眼的光刺得睁不开眼,干脆用衣服挡住太阳静静地观看远方……忽然有人大喊,“我们来堆雪人吧!”一呼百应,小伙伴们一下子聚到了一起,稍作分工后就开始行动了。用干柳树叶做眉毛,用我棉衣上的三个大扣子做眼睛和嘴巴,几经修理,一个鲜活的小雪人儿端坐在了田野上,调皮的明把自己的皮帽子给雪人儿戴上,还硬把英子的红围巾给小雪人围上。这么大的田野,只有一个小雪人儿,多少孤单寂寞啊!又在雪地里,田野上堆起了许多的小雪人儿,让他们在这雪地上玩耍,分享大家的快乐,让他们守护这田野……

  堆完了雪人,他们玩的还不过瘾,又玩起了打雪仗,高明春和贺小飞两个娃娃头各带一帮人,用雪团当武器,相互对打,一时田野上雪团飞舞,人声起伏,似两军交战,“打”得热火朝天,“两军将士”英勇作战,虽然手和脸都冻的通红,但谁都不愿意回家,如果不是“小不点”让雪团打的流鼻血,再加上不是有家人们再三催促回家吃饭,他们说什么也不愿意停止“战争”,也不愿意离开雪地,离开田野,离开小雪人儿。

  那天晚上,高明春梦见自己变成了一个雪娃娃,领着那些小雪人儿在田野上无拘无束地玩耍,玩累了就睡在雪地上,睡在田野上……

  高明春在贺小飞家玩了两天,依依不舍地回去了。

  10

  春天悄悄来到了人间。赤裸裸的树木还在阵阵凉风中颤抖。树沟里,秋天的败叶正在腐烂,旁边已经偶或有小草儿开始探头。从农庄的院子里,从渗透了水分的耕地里,都可以闻到一股潮湿的发酵似的气息。慢慢的无数嫩绿的幼芽从褐色的泥土里钻出来,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学校要开春季运动会了,同学们都利用课外活动时间在抓紧训练。

  贾涛和几个同学在练短跑,他准备参加100米、200米短跑比赛。叶倩倩和同班的几个女同学在操场边的树下面远远地看着。

  高明春和另外几个同学在沙坑上练习跳高,贺小飞和陈忠在帮忙拉绳子,记数据。

  一米二,一米三,一米四,练习的几个同学都跳过去了。

  现在升到一米五了。

  李欣第一个没有跳过去。

  王军第二个也没跳过去。

  ……

  高明春一跃而过。

  继续升,升到了一米六,一米六五……

  高明春和郑潇一轮一轮地跳着……

  这是一个清新亮丽的早晨,阳光洒在大地上像渡了金似的,空气清新而甜美,学校操场上早已人头攒动,主席台布置的好不热闹,灯笼、彩旗、气球,最为引人注目的还是“XX县高中XX年春季运动”的标语,整个操场和学校都沉浸节日的气氛中。

  主席台上有几个同学在摆放桌椅,擦灰尘,收拾话筒……

  “校长,几点钟开始?”站在扩音器旁边的一位年轻老师问正坐在前面椅子上的一位中年人。

  “一切都准备好的话,九点钟准时开始。”

  说着校长换起袖子看了看表。

  年轻老师也看了看表,对身边的一位老师说:“还有一刻钟,俞老师,你去通知各班同学准备入场。

  九点钟到了,随着校长洪亮的声音响起:“XX县高中XX年春季运动开幕”,锣鼓喧天,鼓乐齐鸣,操场上一片热闹景象。

  同学们以班级为单位按从低到高的顺序一一入场。同学们穿着节日的盛装,志气昂扬,踏着正步,喊着口号,列队穿过主席台,在雄壮的运动员进行曲中拉开了春季运动会的序幕。

  各项比赛活动按计划有序进行着……

  高一年级男子组200米短跑正在进行中,贾涛只穿了背心和短裤,从起跑到终点一直跑在最前面。高一(1)的同学们在跑道两边大声叫着,“加油……加油……”为他们的班长贾涛加油!

  贾涛不负众望,拿下了高一年级男子组200米短跑的第一名。

  自豪,高兴,开心!

  接连不断地传来高一(1)班好消息:

  高明春高一年级男子组跳高第一名;

  叶倩倩高一年级女子组铅球第二名;

  高明春高一年级男子组跳远第一名;

  高明春高一年级男子组1500米第一名;

  ……

  通过三天紧张激烈的比赛,春季运动会圆满结束了。高一(1)班在全年级排名第一,在全校夺得冠军。高明春、陈忠、贾涛等同学荣获优秀运动员称号。

  贺小飞帮高明春抱着获得的奖状和奖品,兴奋地比他得了第一名还高兴。

  “明春,祝贺你!”这是叶倩倩的声音。

  站在高明春身后的王旭笑着说:“倩倩,我们都应该祝贺你,你们都得了奖,为班级争了荣誉。”

  叶倩倩知道王旭话中另有意思,正准备回敬几句,却听到从人群后面传来的熟悉的声音:“冠军,祝贺你!”

  高明春知道这话是说给他听的,马上接过话说到:“哪里呀,大班长亲自挂帅上阵,我们能不争气吗!”

  大家听高明春这么说都笑了。

  “走,为了庆祝我们的胜利,今天晚上在教室里举办个舞会,我已经请示班主任张老师同意了。”

  贾涛以班长的口气对大家说。

  同学们在教室里玩了两个多小时,又唱又跳,直到晚上十点多才各自回去休息。

  贾涛今天特别高兴,他最后一个走出教室,本想和叶倩倩再单独喧一喧,可叶倩倩已经很累了,和同伴提前回宿舍了。贾涛只好独自回家。他回到舅舅家,外婆还没有睡,好像也很高兴,还给他倒了茶,准备了简单的夜宵。贾涛吃好了,喝完了,突然想喝点酒,他悄悄拿出了舅舅喝剩下的半瓶酒,喝了两口,躺到床上,此时此刻,贾涛说不上的兴奋,桌子上的台灯和酒瓶都好像在跳,他的思想也开始蹦跳起来:

  冠军……第一名

  奖状……奖品

  运动员……体校通知书

  ……

  全班同学都来向他祝贺!

  班长,真风光!尤其那个书呆子睁大眼睛看着他发呆,还有王旭、陈忠……叶倩倩穿了件连衣裙来看他,那双丹凤眼久久地盯着他手里的东西……

  但唯独没有见到高明春,那个一次能得到三个冠军的能手,也许他早就不行了……呵呵,贾涛还没有想得十分得意,已经鼾声大震了……

  11

  屋里没有灯光,也看不到酒瓶,夜已经吞噬了整个房间。

  贺小飞今晚来送高明春,没有回宿舍,住在了高明春家,因为明天不上学。

  “高,你们都有志向,有能耐,多才多艺,而我……”贺小飞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语气已经有点悲凉了。

  “小飞,你这是怎么了,你没有志向,没有能耐呀,你能考上全年级的第一名,况且连续几个学期都是第一,无人能赶超。十个指头伸出来都不一样齐,各有各的用场。”高明春半抱怨半开导地说。

  “话虽然这么说,可我这几天总觉得少点什么,总觉得有人在用异样的眼光看我,我也说不上到底少了些什么东西。”贺小飞说着长叹了一口气。

  “小飞,命在自己手里攥着,不必要在乎别人怎么样,更没有必要和别人去比什么,做好自己最重要。”高明春用前几天才学到的话开导贺小飞。

  贺小飞听了这些话再什么也不想多说了。

  “睡觉吧,小飞,已经很晚了。”高明春说完就盖好被子睡了。

  贺小飞说什么也睡不着,望着窗外的月亮,他又想了许多。从接到通知书到全年级的第一名;从学校想到了家里,也不知道最近家里怎么样?是不还是那么忙?想到了他和弟弟干农活的情形,忙啊,累啊……又想到了高明春说的话,想着想着,他突然自语道:

  “别人说我是书呆子,我真的呆吗?不,我不呆。我就是我,我心中没有偶像,没有楷模,因为我不是傀儡,不是木偶,我就是一个独立的人,我有我的思想,我的灵魂,我的性格,我有我的特长……”说完这些,他觉得轻松多了,快慰多了,听着高明春的鼾声,他也有了睡意。

  第二天,太阳因为有雾气的原因,显得不同寻常。好像一个人,有五官,能感觉,想要把它表现的恰当,总得用恰当合适的词语。他现在的面前就是这样,一片大地上连个影子都没有,这就让我们立刻明白了古代人崇拜太阳的缘故,这个光芒四射的东西,有金黄的头发,有和蔼的目光,神采焕发,仿佛上帝,正在年富力强的当儿,看着下面包罗万象的世界,觉得那儿全是有趣的事物。

  贺小飞独自一个人站在高明春家小区的树塘下,望着神奇的太阳,不觉又想起了昨晚自己说过的话:“我就是我,我有我的思想,我的灵魂,我的性格,我有我的特长……”边想边沿着树塘向前走,那张瓜子脸上有一种胜利者才具有的表情,那幅近视眼镜后面的流露出一种思索的光,和这太阳光应和着,像是一位身背大刀奔向战场的武士那样精神,那样气魄,刚走到小区门口就听到高明春在叫他回去吃早饭。

  “快来,小飞,吃早餐。”小飞刚进门,高妈妈就端着个碗站在桌子旁边,笑着说。

  “好,阿姨,又辛苦您了。”小飞说着伸手接过碗,坐在桌子边和高明春一起吃了起来。

  “小飞,你生我的气了吗,为何一大早就出去了?”高明春边吃边问。

  “没有呀,我生你什么气呀,就是你说的命在我手里……”贺小飞停下筷子说。

  “那我们吃过饭去公园转转,好久没出去了。”高明春知道贺小飞是在故意捉弄他,就提这个建议。

  “好呀,我们去看看公园里那些刚刚准备破土而出的小草,看看它们是如何攥住自己的命的。”贺小飞不但爽快的答应了,还说出了去公园的目的意义。

  高明春再没有说话。

  早餐吃过了,他们按计划去了公园。

我的未来不是梦

  12

  空中的雾气已经消失了,太阳的脸变的红多了。贾涛没有吃早饭就去找高明春,本想和高明春说说他的体育梦。可高明春不在家,只好又去学校找那张脸了。

  他没有骑自行车,独自一个人漫步在晨光中,边走边想着:见到叶倩倩要告诉她,我昨晚的梦想,还有一直以来不敢表白的意思,我喜欢她……刚想到这里,他的脸不觉有些烧,大概是被太阳晒红了。他加快了脚步向学校走去,想尽快见到叶倩倩。

  “班长,班长。”贾涛刚走过文化广场,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叫他,他还没有来得及抬眼看她,叶倩倩已经来到他的跟前。

  “班长,你这是要去哪儿呀,只顾低头走路,还走那么快,不怕被撞着。”叶倩倩有些担心地笑着说。

  “我去学校找你呀,你咋不撞我呀!”贾涛不好意思地说。

  叶倩倩一时无语。

  贾涛接着问到“你这么早干什么去呀?”

  “我没事出来走走。”叶倩倩故意这么说,其实她就是去找贾涛的。

  俩人愣了几秒钟后,叶倩倩提议去商场里转一转。

  贾涛正在想着如何表达他的心思。听叶倩倩这么一说,倒不知如何是好了。站在原地没有动。

  叶倩倩说完也没有等贾涛回答就径直向商场走去。

  贾涛看着叶倩倩的背影,看着她那在晨光中映照着的披肩长发,赶快去追叶倩倩了。

  13

  “同学们,期终考试时间快到了,大家一定要认真学习,加紧复习。要有我们参加运动会的那股子干劲,有那种勇气,有那种决心。一方面为自己考个好成绩,一方面也为班级争光,为你们将来考个好大学打好基础……”班主任张老师站在讲台上,用那双热切的眼睛

  望着四十多张充满朝气的脸,面带微笑声音洪亮地说。

  张老师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着,四十多双眼睛都盯着这张慈祥的脸,四十多颗心同时想着同一个问题:迎接期终考试,将来高考……

  贺小飞的眼光已经从张老师的脸上移到了自己的书上,张老师的话还回响在他的耳边:“认真学习,加紧复习,以开运动会的干劲迎接期终考试,迎接高考……”他那张瓜子脸越发显得长了些,那双小眼睛里的光从眼镜四周向外射着,牙齿紧紧咬着嘴唇,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书。

  从在贺小飞旁边的高明春一边想着张老师的话,一边观察着贺小飞的一举一动,看到贺小飞的举动他不由得有些吃惊,张老师在教室室来回走动的脚步声伴随着同学们的看书写字的声音,很有节奏,仿佛是最美的音乐。但高明春一点也没有在意这些,而是学着贺小飞的样子翻开了书。

  张老师从每双眼睛中看出了同学们的决心和信心,他心里充满了希望,再也不想打扰同学们了,悄悄走出了教室。

  “啪”的一声,贾涛把书扣在桌子上,但这声音根本没有引起其他任何人的注意。他气愤地把那双怪眼睛闪了闪,他的这双眼睛能看透别人的心思,但同时也能透露出他的心思。从他现在的眼中可以看出,他根本没有心思学习。他原本想着班主任会借机会表扬一下他,作为班长如何带头参加运动会,为班级争光,不像有些同学只知道学习,他想着张老师会说……可是张老师什么也没说,他很是失望。哎,不想了,还是回味他和叶倩倩去商场的情形吧!

  时间这东西就是怪,人越忙就过的越快,同学们忙的复习、考试,这时间就悄悄地溜走了。

  紧张而繁忙的一个学期又结束了。

  14

  天是那样的蔚蓝,阳光是那样明媚,仿佛这片景致将终年被夏日的风光笼罩着。

  贾涛在自家地里割完最后一把麦子,独自坐在地边的杨树下乘凉。镰刀放在他的脚边,看着自己的手,变黑了,起了老茧,他自己都不愿意再看下去了,急忙把手翻过来放在了身后。把目光转移到了田野上,已经被收割完的麦田空荡荡的,三个一组三个一组被摆放在地里的麦捆像是守卫的战士,有个别金黄色的麦穗子安祥地躺在地里。母亲还在忙着捡拾那些被落下的麦穗。他看着这一切,突然想起了期终考试,每张试卷都那么陌生,拿着笔不知道写什么,不会的太多了,头都想疼了还是没有结果,到交卷子的时间了,好多题目都是空的,哎……“不管了,不管了……”想到这里,贾涛拿起镰刀看了看母亲,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地埂往回走。天气太热,浑身是汗水,那件红色背心早已湿透了,汗水顺着脸颊往下趟,他顺手擦了一把汗水,往地上甩了甩。当时参加运动会长跑时也是汗水淋漓,坚持到底他是第一名,想到这里脸上呈显出得意的笑容。

  农村实行包产到户,土地都是按人分到各家各户。现在正是夏收大忙季节,谁家的地少,干活的劳力棒,谁家就收的快。贾涛家只有他父母亲两个人的地,他的户口听说转到城上他舅舅的名下了。有他帮忙,他们家算是收割的比较快的人家了。

  小麦收割完还要等几天,收拾好场,才开始打。

  贾涛想乘这个空档去趟县城。这样计划好了准备第二天就去。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穿上牛仔裤、皮鞋,特意又洗了头,抹了头油,照了照镜子就去县城了。他家离县城十几公里路,按时等上班车,顺便还给城里的外婆带了些东西。他一到舅舅家,放下东西就出去了。内心的激动,高兴的驱使,连外婆的喊声都没听到,微风从耳边吹过,此时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概念,根本不会听到外婆的声音。满腹的激语是酝酿了好久好久的。只那次振奋人心的运动会结束后,这种激动,这种兴奋就一直隐藏在他心中,早就想找个机会想和他——同是运动爱好者、同是冠军的高明春倾诉呢。一想到即将发自内心的激语,他就加快了脚步。脸上露出了胜利者才有的微笑,那是带着点骄傲的微笑,这种微笑很快送到了高明春的家门口,正好门是开着的,他没有来得急敲门就走进去了。一进门就径直往高明春的卧室冲,边冲边喊:“明春,明春……”他的这种声音,这种表现,好像有多么紧急多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高明春,也不管他家有没有人,直接推门进了卧室,可高明春不在,听到声音,高妈妈放下手中的活走了出来。

  “哟,是贾涛呀,你怎么来了?”快坐下喝点水,看把你热的。高妈妈说着就去倒水。

  “阿姨好,明春呢?”贾涛急切地问到。

  高妈妈看他着急的面孔和期待的眼神,笑着说:“明春,他昨天去小飞家了,听说还要去你家找你玩呢。”

  贾涛听到这话就像劈头泼了一盆凉水,他失望极了,一颗热突突的心冷得颤抖起来,他目光呆滞地望着桌子上方高明春的照片,内心感到特别空虚。

  “贾涛,喝水。”高妈妈把杯子放在了贾涛的面前。

  贾涛并没有端杯子,只是愣愣地看着照片。

  高妈妈也没有再去让贾涛喝水,坐到椅子上拿起了衣服边收拾边说:“贾涛,假期忙坏了吧,麦子收割完了吗?”

  “收割完了。”贾涛心不在焉地回答。

  “来了就多玩几天,明春可能近两天就回来了。”

  “不了,阿姨。”贾涛不安地看着自己的皮鞋低声说。

  说完就起身向门外走去,高妈妈的挽留他都没在意。走出高明春的家,不知道何时,失望又渐渐地转弯为愤怒,他不想看到街上的任何人,低头把路上的石子踢的老远,老远。他连外婆都再没去看就回家了。

  失望、愤怒陪伴贾涛回到了家,他想蒙头大睡,睡着了就什么也不想了,又想找点什么活干,一忙也就忘记所有的不快了。家里没有别人,看来父母都去忙了,他转了一圈也不知道干啥,突然脑海时需闪出一个念头,还是去找叶倩倩吧。

  他觉得一下子有了希望,脸上重新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真是“山穷水尽已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刚才的失望和愤怒早已跑到九霄云外。他立刻直到镜子前,重新整理衣服和头发,并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做了个鬼脸,兴奋地出去了。此时他的脑海里或许还有另一种想法,总之比早晨又多了一层意思。

  贾涛家所在的村庄离叶倩倩家所在农场也只有不到几公里路,但就是没有班车,贾涛只能骑自行车去,轻车熟路的,贾涛来去很快哟!

我的未来不是梦

  15

  高明春到贺小飞家就帮着收割麦子。贺小飞家种了十几亩地的麦子,他父亲是种地能手,大包干前还是生产队长,他母亲也是这个村里的女能人。他们家的麦子长的格外好。自从大包干以来年年大丰收。贺小飞和弟弟贺小明边上学边帮家里干活,他们也是家里的好帮手。每年的假期他们都要尽力帮家里多干点活。他们知道父母亲都不容易,以前家里的日子过的不富裕,父亲是生产队长,忙队上的事多,母亲一个人带着他们兄弟俩,其他的不说,大集体的时候,他们家每年到了5、6月份就断吃的了,青黄不接了,母亲总是想办法到亲戚邻居家借吃的,等新粮食分下来了再还人家。一家人省吃俭用,小飞和小明又都是长身体的时候,虽然母亲尽心尽力照顾这个家,但他们兄弟俩常常为肚子饿干不动活而难受。现在每年只要辛苦劳作,收成很好,吃饱肚子早不是问题了。

  在高明春的帮助下,贺小飞家的麦子也提前半天收割完了。

  贺小飞的书桌旁,高明春正忙着和贺小飞商量着一道难解的物理题。高明春皱眉坐在椅子上思考着,贺小飞对着高明春比比画画,显得很熟练,从他的脸上可以看出,他懂得好多,这道题目他已经有了方法。他用和蔼的语气给高明春讲解着,高明春用佩服的目光看着贺小飞不住地点头,一道题终于解出来了。

  “小飞,我们明天到大班长家去一趟,好吗?”高明春边收拾书本边对正在洗手的贺小飞说。

  “不去,我一个无名小卒,哪敢登大班长的门。”贺小飞有些生气的回答。

  “小飞,谁说你是无名小卒呀,你堂堂正正的全年级第一名!谁敢这么说?”高明春听出来贺小飞说这话的意思了。

  “小飞,去吧,说不上大班长还正在等着拜访你呢。”高明春用一种恳求的语气对贺小飞说。

  贺小飞本来要说什么的,但嘴张了张,没有说出来。只顾坐在椅子上去擦他的眼镜子。但从他的脸上可以看出,他正在想什么心思。

  高明春边洗手边看着贺小飞的脸,继续肯求到:“小飞,你就陪我去一趟吧!”

  贺小飞戴好眼镜,走到高明春的跟前,拍着高明春的肩膀说:“好的,高,我明天陪你一起去,看一看大班长是用几只手攥自己的命运的!”

  高明春兴奋地说:“小飞,我的话你记得好牢呀。”说着,顺手打了贺小飞一拳。

  第二天,他们俩一大早就出发去了大班长贾涛家。

  16

  贺小飞和贾涛本来就是一个乡的,离的也不是太远。贺小飞和高明春俩人骑了一辆自行车,因为是乡村小道,有些地方不好走,他们就推着车,边玩边走。

  虽然时值八月初,但北方的乡村却是活跃的而美丽的,天上白云缓缓地飘过,广阔的田野上有辛劳的农民在劳作着。溪水潺潺流淌,树木沙沙响,虽然是早上,但乡村的热闹谁也挡不住,歌声、叫声早就打破了原野的沉静。

  贺小飞推着自行车走在前面。高明春在这乡村的田野里回味着城市没有的滋味和乐趣。高明春虽然也出生在农村,但离开农村已经很久了,加上他们家现在已经不种地了。他走在乡间小路上,情不自禁地唱起了歌:“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歌声虽然并不优美,但精气神儿和歌者的兴奋使这歌声飘向远方。

  很快,他们到了贾涛家。

  高明春他们一进门就看到贾涛正坐在桌子前看书,高明春轻轻地咳嗽了一声。贾涛听到声音,有些惊奇地抬起头,一看是高明春,立即放下书起身迎了上去,此时他内心是多么兴奋,他刚刚握住高明春的手,便看到跟在身后的贺小飞,心中不觉得荡起一种感觉,但又立即向贺小飞伸过手去说:“第一名,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说着又对他们俩人做了个手势“里边请。”

  “大班长还在学习呢!”高明春走过去拿起贾涛刚才放下的书。

  “我根本不是学习,我看的是闲书。”贾涛边倒水边说。

  高明春拿起书一看是《青年杂志》,便坐下来随便翻着。

  贺小飞一句话也没有说,走过去坐到了高明春边上。

  “来,请两位喝杯水,走渴了吧!”贾涛说着把水杯递给了高明春和贺小飞。自己也端了一杯,坐到了靠桌子的床边上。

  “我昨天去县城找你了,你不在,我回来又去了一趟农场。”贾涛看着高明春说。

  “噢,大班长找我有事吗?”高明春合上书问到。

  “没有什么大事,就是想和你聊一聊……”贾涛喝了一口水。

  贺小飞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手中端着水杯,没有去太在意他们俩说的什么,而是默默地看着这陌生的家里的一切。屋子的墙是半白半蓝的无以名之的颜色,窗户前面是一张桌子,紧靠桌子是一张床,除了他和高明春坐的两把椅子再没有其他椅子了。床头的墙上贴着一张体育明星的画报。书桌上摆放着一些书,还有几张纸,一支没有套起来的钢笔……陈设虽然简单,但总体看上去还算是干净整洁。看完这一切,贺小飞把眼镜往上推了推,看看高明春,再看看贾涛,从他们俩的表情上能看出来,他们聊的很开心。

  “我将来想当一名运动员。”这是贾涛得意的语言。

  “好呀,还是大班长有追求,从运动会上看出来,班长一定行!”

  贺小飞听到高明春又在说运动会,心里不是个滋味,向后移动了一下椅子。

  “小飞,你能帮帮我吗?”贾涛像是看出了贺小飞的心思,便转过话题对贺小飞说。

  “啊,我一个无名小卒,又没什么能耐,能帮你什么呀?”贺小飞没想到贾涛会让他帮忙,但他脑子转的快,还是把从别人嘴里听到的贾涛损他的话拿出来回答贾涛。

  贺小飞其实猜到了,贾涛是让他辅导功课呢。但还是装作不知道。

  “小飞,你能帮我补习一下功课吗?”贾涛微笑着有点祈求的对贺小飞说。

  贺小飞望着贾涛没有回话。

  “小飞,你就帮帮我吧,我们是初中同学,又是同乡,你都帮明春呢,也帮帮我吧!”

  贾涛看着高明春说。

  “小飞,你就答应帮帮班长吧。”高明春也帮着给贾涛求贺小飞。

  “既然大班长看得起我,再加上明春也求情呢,那我也不得不答应帮你了。”贺小飞说完这些,狠狠地瞪了高明春一眼。

  贾涛听贺小飞这么说高兴坏了:“谢谢小飞!”

  贾涛再三挽留他们俩吃饭,可贺小飞说什么也不吃饭,高明春也没办法,只好一起回贺小飞家了。

  17

  天下着细雨,那种细雨,同时沾湿人的精神和衣裳;并不是倾盆大雨,并不像瀑布似的倒下来让呼吸急促的行人跑到房檐下躲藏,而是一种使人无从辨别的点滴极细的雨,不久就在衣裳上盖上一层冰凉而有渗透力的水分。贺小飞走在去学校的路上,一个假期的孤寂和繁忙一下子全被这雨水给湿透了,一下从身上消失,而给他带来了新的东西,新的希望。眼镜上有了雨滴,他从这眼镜上仿佛突然又看到了过去经历的最可怕的事情,仿佛看到天空中有火球出现,好像闪亮的子弹一样,在下降过程中炸开,旋转向前,融在树枝间的雨里。

  新的学年,新的开始,新的希望。各个班级都要根据情况重新选班干部,组主任成新的班委,协助做好班级工作。

  “同学们,新的学年开始了,我们要要以新的姿态迎接新的挑战,以新的动力完成新的任务,今天我们召开班会重新选班委。”班主任张老师还是那样慈祥,但他的眼中充满了新的希望,他的开场白结束了,教室里一片寂静。

  “上学年的班委对班级工作很负责,在学习、活动、纪律等各方面都做了大量工作,我们班在全年级排名列前茅,在这里对他们提出表扬,希望大家在今年选新班委的时候还能够把那些认真负责、品学兼优、能力素质较强的同学选出来,可以继续选原来的班委,也可以选其他同学。”张老师话音刚落,教室里就发出了议论的声音。

  在同学们议论的同时,张老师又把上学期的考试成绩、各项活动获得的荣誉公布了一遍,然后让同学们积极发表意见建议,提名推荐人选。

  贾涛

  陈忠

  魏新生

  ……

  高明春

  ……

  贺小飞

  ……

  通过计票汇总,最后由班主任张老师定夺,评选结果如下:

  贾涛班长

  陈忠副班长

  贺小飞学习委员

  高明春体育委员

  ……

  张老师对新班委提出了要求和希望。

  新学年的首次班会结束。

我的未来不是梦

  18

  贾涛吃了一碗面条,就放下筷子,走到自己的小房间里,坐在写字台前,目光注视着写字台上的新课本,却没去打开看一眼,望着这陌生而又熟悉的新书,想着所有的事情……他想哭,他的学习成绩太差了。他悔恨,自己不应该瞧不起贺小飞那个“书呆子”;他报怨,张老师不应该让贺小飞当学习委员。但最后他还是笑了,他又被选成班长。“哈哈,我还是大班长。”他笑得多开心,多得意呀,一头倒在床上睡了。

  贺小飞静静地躺在床上,月光隔着窗户照在他的身上,他看着这朦胧的月亮,听着舍友的鼾声,想着“我从来没当过班干部,这还是第一次,不知道怎么当好这个学习委员哟,况且这贾涛还是班长,真不知道怎么相处……”他越想越乱,轻轻翻了个身,闭上眼睛,让这月亮在窗户上慢慢移动。

  贺小飞作了一个心惊肉跳的短暂的梦,梦见一只凶猛的大黑狗张着大嘴,狂叫着要咬他,他心里一怕被惊醒来了,这样算是逃过了狗的牙齿,然后又睡着了。可是现在呢,他正处在很怪、很阴沉的一个地方,好像是深谷中的一片森林里,又好像在一个狭窄的山洞中,远处有亮光,仿佛是一条路,一直通到远处。开始好像是一条很好的路,可是,他越是沿着这条路往前走,就越感到狭,越走越狭,越狭越黑,到最后这条路就根本找不到了。接着他回过头想找到回去的路,却看到一堆东西挡在路上,起初看像是树根,往前走看到这东西在动,啊,原来是一条蛇,狰狞的头,叉形的舌头,玛瑙色的眼睛,超吓人了。他马上转过身,可是身后又是另一只长着尖角的野兽,庞大的身体挡住了回去了路,在这种前后夹击之下,他没地方可去了,吓得喊叫起来,终于被吓醒了,浑身湿透了,这一夜他再也没有睡着……

  19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

  新班委,新学年,必然要有新的动作。

  贾涛虽然是连任的老班长,这次也更有一股热情。他想拿出点样子给全班同学,尤其是贺小飞他们几个新当班委的看看。班主任张老师还没有发话呢,贾涛已经提前把新学年班级工作计划和活动安排写好了。贺小飞和高明春对视一下,谁也没有说话,但从他们的脸上可以看出,他们对贾涛还真的有点佩服之感,他们也下决心尽最大努力把班级工作做好。贺小飞的眼镜下面有一种坚毅的光,咬了咬嘴唇,攥了攥拳头,这时候,他没有想别的什么,也不愿意去想,只想着一定要把自己要做的事做好。

  星期三课外活动,大部分同学都去操场上了。贾涛今天也破天慌地没有出去打篮球,而是坐在座位上翻着一本书,还不时地看看同样没有出去的贺小飞。贺小飞正紧张地做着一道题,根本没有注意贾涛的眼光。题终于做完了,贺小飞准备去楼下看看报纸,刚一离开座位,就听到有人叫他:“小飞,等一下。”这是班长贾涛在叫他。

  贺小飞停住了脚步,看着正在向他走过来的贾涛问:“大班长,什么事呀?”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和你聊聊。”贾涛边说边坐了下来。

  贺小飞知道不能下楼了,也坐了下来。

  贺小飞刚刚坐下,还不知道要聊啥呢,贾涛先开口了。

  “小飞,我们是同乡,又是初中同学,现在都是班委,我们……”说到这里贾涛好像一下子无话说了,停了几秒又接着说。

  “我今天有一件事想求你帮忙,你是我们年级的尖子生,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而我的学习成绩实在是太差了,假期也跟你说过,想请你帮我补一补功课,今天正式‘拜师’,每天抽出一小时帮助我补习功课如何?”

  贺小飞从贾涛的脸上和说话的语气中都能感觉到想让他补习功课的真切,他再没有说什么推辞的话,爽快地答应了。

  贾涛此时的心里是怎样的一种味道,用语言是无法表达的。他想笑,因为他的目的达到了,他又想骂自己,因为他学习差还要求助别人。但是一种力量促使他拿出课本,开始让贺小飞给他补习功课。贺小飞认真细致地给贾涛讲解每一个问题,直到贾涛听懂为止。

  就这样,贺小飞每天都给贾涛补习一小时的功课,整个班级的学习氛围也更浓厚了,班级工作一切正常,班主任张老师也很满意。

  秋天,绚烂的秋天,把它的金色和紫色掺杂在依然鲜明的最后剩余的绿色里,仿佛是日光融成了点滴从天上落到了茂密的树丛里,那座四层高的教学楼刚刚被秋雨洗过,发着亮光,从每一扇窗户里透射出金秋的黄绿色,跳出文字的声音。

  那个消息栏前又围满了人,一张张红纸上有顺序地排列着期中考试的成绩。

  高二年级期中考试成绩公布

  第1名贺小飞

  第2名陈忠

  第3名高毅霞

  ……

  第5名高明春

  ……

  第50名贾涛

  ……

  这是个收获的季节,成熟的秋天!

  20

  得了全年级50名的贾涛,没有回家吃饭,带上那种只有胜利才有的神情离开了写着自己名字的红纸,向操场边的那棵大树走去。他还没有到树下,远远就看到叶倩倩的背影已经在树下了,手里还拿着柳条儿,身子斜靠在树上。贾涛从远处看着这大树和树下的她,加快了脚步,他不没有直接正面去打扰叶倩倩,而是从背后轻手轻县地向她靠近,伸出双手准备悄悄蒙上她的眼睛,可是他还没来得及蒙呢,她好像感觉到有人来了,便把头从树开了,转身看到贾涛,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用柳条作抽打着树。

  “倩倩,你怎么了?贾涛一看叶倩倩不高兴,赶紧跑到面前问。

  叶倩倩只管抽打着树,不理睬贾涛。

  “倩倩,你到底怎么了?”贾涛焦急地追问。

  叶倩倩还是没有回答,只是一个地用树枝抽打着树,突然起身向前面的大石板走去。

  贾涛早已经把刚才的得意忘记了,先是愣愣地看着,接着又紧跟了过去。

  “倩倩,你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贾涛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追过去抓住叶倩倩的胳膊再次问到。

  叶倩倩甩开贾涛的手,顺势坐到大石板上了。贾涛也坐到了她的身边,相对无语地过了一会儿,叶倩倩抬起头说话了。

  “贾涛,我知道你高兴,你是班长,你这次是全年级的前50名,你去高兴吧,没人惹我……”

  “倩倩,你这是……”贾涛明知道叶倩倩是生他的气,可一时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又是一阵沉默无语。

  “倩倩,你听我说,最近这段时间,我每天让贺小飞给我补习功课,所以没有时间来这里陪你聊天,请你理解,不要生我的气。”贾涛辩解似的请求的到。

  叶倩倩慢慢转过脸来,望着这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好像觉得是她冤枉了他,想极力找些话来劝慰他,可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话,就这样眼皮子都不闪地看着这张脸,想从这张脸上找到些什么,这时候贾涛才注意到她瘦多了,丹凤眼也有了几丝红晕,便关切地询问:

  “倩倩,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没有休息好呀?”

  “每天睡不着,常常失眠。”叶倩倩顺口答到,便从石板上起来,又向大树走去。

  贾涛有点惊讶,带着怜惜的眼光看她,叶倩倩背对他,贾涛没有看到她的脸。不过觉得有一双痴情的眼睛在闪动,贾涛的心也被这爱所打动。便更加关切地问:

  “家里出什么了吗?”

  叶倩倩叹了一口气,过了一会才说:“家里就那样,晚上看书也是白浪费时间,不看书又睡不着,睡下也是想好多事,越想越苦恼,越想越睡不着,她们都说我变了,我想我的性格真的是变了,变的越来越怯懦,越来越痴情,但是没办法,我总是想着人家,可人家却早把我给忘记了……”她带着叹惜的声音有些悔恨地抖了一下。

  微风从树林中吹过,但这声音却一直荡动在贾涛的耳边。

  “倩倩,你不应该这样想,人家这些天没有来,并不是不想你,也不是把你忘记了,人家也是在为你而努力学习,你不要胡思乱想,无端地自寻烦恼。”贾涛看着叶倩倩说。

  “不是我自寻烦恼,你学习,也不能忘记你说过的话呀!”

  叶倩倩还是有些生气。

  贾涛赶紧接过话说:“好,好,不忘记我说过的话,现在陪你玩哟。说着就去逗叶倩倩,叶倩倩扑哧地笑了。”“你真坏……”说着像个小孩子一样的逃开了,贾涛也追过去了。

  21

  高二(1)的教室里,有好几个同学正在七嘴八舌地谈论这次期中考试的情况。

  “贺小飞又是年级第一名,这已经是三连冠了。”

  “这次我们的大班长也进步大呀,50名。”

  “我们班这次是全年级的第一名。”

  “这些都与我们今年的新班委分不开哟。”

  “特别是我们的学习委员,不但他自己学习,而且还帮助别人,大班长就是贺小飞帮助的。”

  “我说为啥这次大班长突然考进50名了,原来是学习委员在辅导功课呀,我们也不是大班长,也没有人帮一把!”

  突然教室门开了,班主任张老师出现一门口,同学们哗啦全站起来了。张老师没有进教室,就站在门口用恳请的语气说:“你们现在有没有什么时候事,如果没有,请去帮我搬一下东西。”张老师说完转身离开了。同学们什么也没说,一个个跟着出去了。

  贺小飞正在宿舍忙着洗衣服。

  高明春趁这个机会去医院给母亲买了些药,他母亲最近身体不太舒服。

  22

  贾涛今天没有去找贺小飞补习功课,和叶倩倩分别后就直接回家了。他被今天的欢乐包围着,叶倩倩的话时时回荡在他的耳边,那张脸一直在对着他笑。贾涛饭都没吃,喝了杯水就坐在写字台前,从抽屉里取出了一张照片,静静地看着,想着,突然把照片放在嘴上亲了一下,慢慢地又放回到抽屉里。那双眼睛里射出了满意的光,嘴角上也有几丝笑容。起身躺到床上,突然想起昨天学校开会的情境。贺小飞得了奖,是高二(1)班的优秀班干部。学校在大会上表扬了贺小飞。是校长为贺小飞颁的奖。奖状、奖品,还有掌声。想到这里,贾涛愤愤一拳头打在床上,“妈的,这个书呆子,把我的奖品抢走了……”他想着,以前贺小飞不是班委的时候,优秀班干部都是他的,这次让贺小飞抢走了,他越想越生气,翻起来又躺下,总觉得不能就这样白生气,不能便宜了让那小子,他的开始想他的鬼注意了。

  贺小飞往常一样和在教室等贾涛补习功课。可是说定时间早就过了,贾涛还没有来。贺小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还以为贾涛病了或是有什么重要事情呢。他一直在等,等了一个多小时贾涛都没来。

  贺小飞在教室打听班长的下落,看看谁知道班长干啥去了。

  “小飞,你别等了,那阵子我看到班长出校门走了,可能是回去了。”有一位同学告诉贺小飞。

  “哦,知道了,谢谢!”贺小飞谢过同学后还是不放心呀,一方面担心贾涛不会出什么事,另一方面是今天不来补习,进度又慢了,明天又得加。

  着急归着急,终究是没有等到贾涛,贺小飞很失望。

  23

  自从那天起,贾涛再没有找贺小飞补习功课。而奇怪的是班里的几个差下生天天来找贺小飞,要贺小飞给他们讲题。贺小飞明知道给这些人讲题费时费力还不讨好,他们有几个基础太差了,可又不能不讲,这些人可不是好惹的,都是城里的“官二代”,二五不对自己还会吃亏,贺小飞还是尽力给他们讲题。

  贺小飞被这些人缠的晕头转向,根本没时间去管贾涛为何不补习功课的原因。

  贺小飞给最后一个差生进完题,离下自习还有几分钟了,他急忙拿出自己的作业本,飞速地做作业。当天的作业才做了两道题,下自习的钤声就响了。他不得不放下笔,去收其他同学的作业本。其他的同学的作业收上来了,可他自己的没有做完。他作业本摞整齐放在桌子角上,再看看自己才做了两道题的作业本,脸上露出一种为难的表情。不送给老师,明天肯定挨批评,送给老师吧,自己的没有做完,作为学习委员这还是第一次没有按时完成作业。他看看一个个着急回家的同学,拿起笔坐了下来,刚写了几个字又放下了,还是把那一摞作业抱起来,快速向老师办公室走去。他想好了,先把其他同学的作业送给老师批改,把实际情况给老师讲清楚,回来连夜补作业。

  月亮升上来了,夜色由发黑而变的苍白,空气透明、清新、温暖。贺小飞怎么也睡不着,就干脆披衣下床来到这月光下。站在宿舍前面的月光下就可以看到花园里花的影子和路边石头的影子。贺小飞一个人在这月光下,慢慢向这些影子走去。他感觉到这些影子在月光的衬托下反而显得越来越暗了,他不自觉地抬头看看月亮,看看那被几颗星星装饰的天空,仿佛比躺在床上看到的更忧郁了。晚上的天空没有云朵,也看不到污斑,让人感到周身清静,仿佛空气清新的要静止了,看看四周,整个大自然都是静悄悄的,小心翼翼地存在着。只能用自己的体温来感觉夜晚那种无法测度的深邃和无边无际,也只有真实地在这月夜里才能真切地体会到这夜空的美丽亲切,甚至是一种缠缠绵绵的诱惑。贺小飞独自一人享用这夜空的深情,现在他感觉轻松自在,真正体会到了独处的妙处。白天的一切都消失了,只有这月夜,温暖的月夜迎来轻风徐徐……

  然而,这美景很快消失了,月亮钻进了一片黑云里,一阵狂风卷来,贺小飞再也不能享受这月夜美景了,只好拉紧衣服,跑进了宿舍。

  24

  “小飞,快点,电影马上开始了。”高明春焦急地催促着。

  “好,马上就走……”贺小飞说着就走出了教室。

  高明春骑着自行车带上贺小飞向电影院飞奔而去。

  晚上学校统一包了两场电影,一场是科教片,一场是武打片。同学们都不喜欢看科教片。电影已经开始十几分钟了,贺小飞和高明春才从影院商店里走出来,每人手里还拿着一袋五香瓜子,边嗑边向影院门口走去。在影院商店里、影院广场上还有许多的人,有些人不是来看电影的,只是来这里图热闹的,还有几个不三不四的人,在黑暗中盯着那一个个身影。

  贺小飞和高明春找到了自己的座位,悄悄坐下来看电影。很快电影就吸引住了他们。

  在影院的另一个角落里,借着院门口的灯光可以看到有两个身影,从远处看两影子离得很近。到近处看清楚原来是贾涛和叶倩倩,他们俩似乎因为什么事情而产生了矛盾,叶倩倩扳着脸,丹凤眼里呈现出一种胆怯的光,贾涛拉着叶倩倩的胳膊,像是在恳求什么事。从那双眼睛里可以看出一定是对他自己有利而对别人不利的事情。过了几分钟,叶倩倩突然转过脸对贾涛说:

  “贾涛,你那样做是不是有些太过了吧?”

  “我不管他,只有这样才能解我的心头之恨……”贾涛放开叶倩倩的胳膊说。

  “贾涛,你那样做,我真的感觉很害怕,人家对你不错呀,你为何要下那样的狠手?”

  “哼,他对我是不错,但我就是恨他,不过也只是给他点颜色看看,你不要怕,倩倩,有我呢……”

  贾涛还是有些愤恨地说。

  “贾涛,我总觉得那样做有些过头,你还是不要让他们那样做好吗?”

  叶倩倩反过来恳求贾涛。

  “倩倩,你这是怎么了?我已经给他们说好了,你让我怎么能反悔呢。”

  贾涛态度坚决地解释完了,没等叶倩倩再说什么时候,就拉着叶倩倩催促到:“快走吧,我们去看电影吧。”

  这次叶倩倩再也没有说什么,顺从地被贾涛拉进了电影院。科教片已经结束了,武打片刚刚开始,一个画面把叶倩倩吓得紧紧抱着了贾涛的胳膊。

  电影完了,影院内外人声鼎沸,叫的喊的,唏嘘声,吵杂声混成一片。贺小飞和高明春刚刚推送自行车走出影院大门,因为是晚上,电影刚结束,人特别多,他们只能一前一后跟着人流往外走。突然从迎面横过一个长头发青年来,挡在了贺小飞和高明春的前面。他们俩以为是过路的,就停下来让那个长发青年先过,谁知那个长发青年不但不过,反而叉开腿

  挡在他们的自行车前面。

  “妈的,狗东西,尽敢挡老子的路……”满脸横肉的长发青年冲着他们俩骂开了。

  他们俩不想惹这些家伙,想尽快躲开。可这个家伙干脆抓住自行车把不放,继续在那儿骂骂咧咧。

  “唉,请你讲点道理,谁挡你的道了。”贺小飞跟在高明春的后面,一手扶着自行车座不耐烦地对这位说。

  “哟,你小子还嘴硬呢……”“啪,啪……”说着这家伙上前就给了贺小飞两个耳光。高明春赶紧上前难挡,可这个家伙一把推开高明春。“不管你的事……”嘴里叫喊着,直奔贺小飞而去。贺小飞被两个耳光打的双手捂着脸,满地摸眼镜子。这家伙推开高明春,上去就是几脚,贺小飞“哎哟”一声就倒在了地上。高明春还没来得及再上前去挡,又听到几声惨叫,紧接着又是一阵怒骂。

  “我看你小子还敢再嘴硬,老子扒了你的皮……”这说着这家伙被几个长毛为我簇拥着大摇大摆地走了。高明春借着月光虽然没有看清楚是谁,但好像是经常在街上打架闹事的那帮家伙,高明春顾不上这帮混蛋了。急忙从地上扶起贺小飞。

  “小飞,不要紧吧?”

  “哎哟,我的眼镜,我的腿,哎哟……”

  高明春在地上摸了半天,终于在离贺小飞不远的地方,摸到了眼镜子。

  “眼镜子在这里,给,小飞。”说着就递给了小飞。

  贺小飞接过眼镜子戴上,扶着高明春站起来,感到浑身都疼,他的腿疼的不能走路了。高明春把贺小飞搀扶上自行车,慢慢地推回了家。

  “哎呀,这是那个挨千刀的,把这个好端端的人打成这个样子……”高妈妈看着被打的贺小飞骂着。

  “高妈妈,不要紧的……”贺小飞躺在床上,忍着疼痛对关心他的高妈妈说。

  “还不要紧,你看看这脸都成啥样子……明春快去给我拿酒精,我帮小飞清洗一下。”高妈妈边抚摸贺小飞的脸边催促高明春。

  高明春急忙去拿来小药箱递给妈妈。这时他发现贺小飞的眼镜片都不见,只是眼镜框儿,他替小飞摘下了眼镜框。

  高妈妈小心地为小飞用酒精擦洗着又肿又青的眼和脸。

  “哎哟,高,你看看我的腿怎么了?”贺小飞几乎是呻吟着对高明春说。

  高明春这才意识到刚才回来的时候小飞不能走路。当时那几个家伙用脚狠劲地踢了几脚。高明春急忙挽起贺小飞的裤腿。

  “啊,这么大一块怎么青紫了,怎么肿的这么高呀……”高明春惊叫着。

  高妈妈被这叫声吓了一跳,转脸一看。“我的天呀,这是怎么了?”高妈妈被睡前的惨姿吓坏了,几乎要哭了。

  “孩子,别动,我先帮你擦洗一下,看看是不是需要去医院呀,这是什么人这么狠毒呀……”高妈妈擦洗边骂着。

  擦洗干净一看,两条腿大片青紫,肿的老高,贺小飞根本不能动,疼的直叫喊。

  高明春还是在高妈妈的催促下把贺小飞送到了就近的医院。医生看了情况后,给抹上了消肿药水,又让中国风小飞喝了消炎止疼的药,慢慢才好点了。医生说没有伤到骨头,但肌肉和软组织受到了伤害,需要休息调养。

  为了不影响其他人,贺小飞暂时先去高明春家休养,这样高妈妈还能照顾一下。高妈妈没有让贺小飞给家里人说。

我的未来不是梦

  25

  “张老师,贺小飞昨天晚上看电影回来时被人打了,伤得还不清,现在还躺在我家,今天不能来上课了,需要请假。”高明春上学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张老师说明情况并帮贺小飞请假。

  “什么,贺小飞被人打了?”班主任张老师感到非常意外和惊讶。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张老师迫不急待地追问高明春。

  高明春把昨晚的情况给老师讲了一遍。

  “高明春,你做得很好,回去告诉贺小飞,让他好好休息,早日康复!”张老师听完高明春的情况汇报后这样说。

  张老师说完这些才打开贺小飞的请假条准备签字。

  请假条

  张老师:

  我因昨天晚上被人打了,不能到校上课,请假三天,请批准为盼!

  此致

  敬礼

  请假人:贺小飞

  X年X月X

  张老师看着请假条心里不是个滋味,他想不出来贺小飞是被什么人打的,是什么原因。先不管这些了,直接批了“同意”,本来想让高明春把假条给班长呢,但张老师起身和高明春一起向教室走去。

  张老师拿着请假条径直走到班长贾涛的座位前:“班长,贺小飞昨天晚上被人打了,今天不能来上课,这是请假条,你今天抽时间去看望慰问一下,顺便了解一下情况。”

  “什么,贺小飞被告人打了,为什么呀?贾涛略有惊讶地问张老师。

  “至于是什么人干的,现在也不知道,你去告诉贺小飞让他好好养伤,我们一定要查出是什么人干的事,究竟是怎么回事。”张老师交待完就走了。

  贾涛望着张老师的背影,心里有些害怕了。

  “不知道被打成啥样子了?”他心里想着。

  “放学后,贾涛直接就去了高明春家。

  “小飞,你不要紧吧,张老师让你安心养伤。”贾涛站在贺小飞躺着的床前像是在完成任务似的说。

  “大班长,你看看小飞的腿。”高明春指着贺小飞的腿说。

  “哎哟,打成这个样子,这是哪个坏蛋干的事呀?贾涛看了看贺小飞的受伤的腿说。

  看这样子比他想像的要重的多,贾涛心里嘀咕着,打量了一下贺小飞和高明春。看来他们谁也没有发觉这事情和他有什么关系。心里在这么想着,继续说:“你们在看电影的时候没有得罪什么人吧?”高明春又把昨天晚上的事情说了一遍。

  “街上打架闹事的XX,你们看清了吗?”贾涛一听高明春说看着那人好像是XX时,紧张地追问。

  “我只看了他一眼,满脸横肉,头发很长,很像他。”高明春半加快半推断在说。

  “好,小飞,你好好养伤,张老师会查这件事的。”贾涛对躺在床上的贺小飞说,也像是对同自己说的,说完起身告别贺小飞和高明春走了。

  贺小飞被人打了,班里的同学都想不通,这是怎么回事情。只有个别人知道这其中的原由。同学们都轮流去看望贺小飞,有些同学还花钱买了营养品,贺小飞很感动,一个劲地感谢看望他的同学们。贺小飞养伤的这些日子里,高明春最累了,天天学校家里,精神照顾贺小飞。同学们也轮流每天下午去帮贺小飞补功课,他的舍友陈忠几乎天天都去。贾涛就去了那一次。而叶倩倩一次都没有去,她里害怕,她觉得她是个罪人,不敢面对贺小飞。

  26

  贺小飞病了,学习委员的事情暂时由贾涛代他负责。

  这让贾涛又多了一个鬼注意。

  张老师找贾涛过问贺小飞的情况。

  张老师:“班长,你去了吗,情况怎么样?”

  贾涛:“老师,我当天就去了,贺小飞确实伤的不轻,脸上、腿上都是伤。”

  张老师:“这会是什么人干的呢?”

  贾涛:“我听高明春说是街上打架闹事的XX。”

  张老师:“他们这些人为何要打贺小飞呢?”

  “听说贺小飞和这些人有什么来往。”贾涛向张老师说了这个谎话。

  “好吧,你等你去吧,等他伤好了我们再说。”张老师沉思着。

  贺小飞的伤势好多了,他回到学校上课了。

  张老师第一时间就找贺小飞了解情况,想帮贺小飞找到打人的那帮家伙。可是贺小飞根本想不出来是什么会对他下黑手。他也只是听高明春说那些人是社会上的小混混,这些人不好惹,他想好了,现在伤也好了,不去追究了。

  张老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贺小飞这个学生,从高一到班里,一直很听话,学习又好,连续几次都是年级第一名,这学期还是学习委员,不但自己认真学习,还帮助其他同学,带动全班营造浓厚学习氛围,这么好的学生怎么会被人打了,真是的?可贾涛说贺小飞和社会小混混有来往,怎么会呢?本来想帮贺小飞查找一下打人的人,可他自己又不愿意让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张老师一夜也没想明白。

  27

  贺小飞回到宿舍,好几个晚上都没有睡好,他神情不安,常常突然间身体抽搐,像触了电似的,梦里有种怪叫的声音跟他纠缠不清,半夜里惊醒过来。那天晚上他又听到凶狠的骂声,在耳边轰轰作响,好像整个屋子都在骂他,他猛地坐起来,揉揉眼睛,弄不清自己是在醒着还是在梦中……总感觉有人在骂他,周围有人在捉弄他,他听到自己的心跳,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沸腾。突然门被风刮开,一阵凉风包围了他,这风鞭挞一切,扫荡一切,又突然停住,好似有个雷霆万钧之意,要把这心跳给镇压住,那巨大的灵魂深深地透过内心,使得肢体和灵魂尽力膨胀,变得硕大无比。他坚信自己做的没有错。自己认真学习没有错,帮助其他同学学习没有错,做好班级工作没有错……

  西北风呼啸着,在校园里奔跑,哧溜溜地乱转,刮得树枝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弄得上课的铃声和读书声都听不见了。这风带来雨和潮湿的尘土的气味。月光昏暗,星星越发暗淡,整个天空仿佛变得肮脏了许多,一股旋风从教学楼边盘旋而起,把树叶和纸屑从地上卷到了楼顶上,有些升的更高,有些被风再次吹落到地上,谁也不知道预示着什么意思……

  28

  又是一个干旱的夏天,学校对面的河水又变浅了,那片以前急流奔驰的地方,现在变成了浅滩。每天夜里,沉闷署热就会从河边飘到校园里来,风把草的香味吹散到空中,吹进那一扇扇窗户里,但紧张的学习气氛又把它驱赶回去。

  七月,黑色的七月。

  七月,被学生们称为黑色的,它是带着些颜色来的,要用这点颜色把五颜六色分开,把红的映的更红,把白的照的更白,它将决定每一个高考学生的命运和前途。

  离高考没有几天了,大家都忙着复习,迎接高考。贺小飞坐在教室里,胡乱地翻着书,不知道要看什么,所有的东西都好像没有记住,特别是他受过伤以后的东西,感觉很生疏。他感觉压力很大,开始害怕高考。自从上学到现在,考试根本没有怕过,但现在他越来越怕,他一个坐在那里,心神不定的,越想越害怕……

  “小飞,你今天还在看书呀?”高明春来到学校看他的体育考试情况,还没去体育室先来教室看看贺小飞。

  贺小飞猛地抬头,看到高明春来了,他像是找到救星了一样,焦急地对高明春说;“高,我心里乱得狠,脑海里一片空白,我真不知道怎么去考试,好害怕呀……”

  高明春走过去,坐到贺小飞的边上,摸一下贺小飞的头,想看看贺小飞是不是发烧了。“小飞,你这是怎么了?你都怕成这样子,我们还怎么考试呀?”

  高明春知道贺小飞自从受伤后,思想一直很乱,情绪一直不好,他多么希望小飞好好的,不再苦恼,好好考试呀。于是继续接着说:“小飞,别想那么多,你功底厚,基础好,放心考吧,不用怕……”

  “走,我们出去活动活动……”高明春说着就拉贺小飞往教室外走,贺小飞顺从地跟着高明春走出了教室,到操场上去了……

  29

  贾涛再没有去想其他事情,坐在书桌前,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伸个懒腰,自语道:“好呀,明天考试正好陈忠就在我的前面,我们考场监考老师又正好是班主任张老师,呵呵,真是天助我也!”得意之想后,他去找叶倩倩了。

  四周一片寂静,微风轻轻吹拂,看来只是为了使那些在鸟巢里微睡的小鸟凉爽一下。仿佛也想吹走这些小鸟的好梦,给那些正在展翅飞翔的大雁带来有利机会,让它们更快地飞到目的地;仿佛还想吹动这些乐在其中的心,好让那些正在沸腾的心静一静,能够达到和谐平衡。

  贾涛和叶倩倩就坐在操场边那颗大树下,他们根本没心情去理这微风,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各想各的心事……

  叶倩倩的那双丹凤眼里有几分忧伤,她想着明天的高考,自己基础那么差,根本考不上什么学,只能回家打工挣钱养家……只要他能考上就行,我要全力支持他,等到他毕业以后……想到这里她并没有笑,而是又有另个念头闪过,他现在还像以前那样喜欢的我吗?以后还会吗?他考上学了,还会要我吗?这位少女就这样天真地胡思乱想着……

  贾涛望着这张看了三年的脸,他的那双奇特的眼睛仿佛已经看透了他的心思,本来他也正在设想一种大学梦,想去寻找另一张更美的脸,想着如何才能顺利地甩掉她又不让她觉察到什么,但当他看透了她的心思时,却微笑着说:

  “倩倩,你怎么了,是不是怕我跑了呀,不会的,我不是经常给你说吗,我喜欢你,我们永远都不分开,不管能不能考上学,我都不会离开你……”

  叶倩倩听了贾涛这番她已经听过好多遍的话,却还是让他得到了暂时的安慰,脸上呈现出了一丝的红晕。转过身去接着贾涛的手说:“贾涛,我并没有怕你跑了……”她还想告诉他刚才自己的想法,可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她知道有些事只能想不能说。

  俩人互相给了对方一种力量,第二天参加高考。

  30

  狂风暴雨摇撼着大地。

  梦想被狂风撕破了倒在地上,任由风吹散。

  雷电风雨,任性地各自彰显神威。

  贺小飞忙完家里的农活,再也不想看那些破书了。

  外面的世界仿佛已经和他说了再见。

  不知道什么时候狂风暴雨都累了,歇了。外面好安静呀,贺小飞一个人躺着,望着那漆黑的夜,他突然想大哭一场。想起了刚刚考入县高中,充满信心地去学校,想到每次考试得了第一名时的荣耀;想到三年高中生活的点点滴滴;想到老师,想到同学;想到丧气地离开学校;想到现在、将来;他任由眼泪流淌,越想越害怕,不敢再想了,翻起来,点亮灯,提起笔:

  “我没有了,什么也没有了,我的理想,我的灵魂,我的性格……然而,我真的还是我自己,我不是傀儡,更不是木偶,但我今天才感觉到我真的一无所有,除了父母给了我这副躯壳,还有外面的这层皮,我什么也没有了。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命运吗?我什么时候才能有我自己的一切呢?现在真的不敢相信‘命运就攥在自己手里’这样的话了。我的命运到底攥在谁的手里?相信命运?相信自己?还是相信父母哟!我高考失利,没有考上理想的学校,父母没有责怪,对我的遭遇父母同情理解,还要支持我继续去复读,他们就是再苦再累也要供我上学。我不想再去浪费更多的钱了,我就选择现在的学校吧,虽然不是什么名牌,虽然还要个人出点学费,我还是去上吧,早点毕业,早点找个工作,也早点为父母减轻负担。

  命运、现实、将来,我也不能正确地解释这些东西,但我始终相信我决不是傀儡,不是木偶,我就是我自己,我一定会有我自己的一切的……”

  写完这些看似乱七八糟的东西,贺小飞坐在灯下看着每一个字,眼中那痛苦的泪水还流淌着,眼镜下闪着些银花花,瓜子脸上现出了一些新的希望,嘴角还保持着那种对生活的热切,那种勇气和信心。看完这些自己认为是发自脏腑的文字,取下眼镜子,擦干了镜片上的泪珠,又擦干了眼睛,双手镇重其事地把眼镜戴上,做好一幅神奇的样子,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刚刚被暴风雨洗过的月夜,比先前明亮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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