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穿新衣服

2021-01-23 15:15:49 | 作者:于世涛 | 点击: | 手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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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小时候过年就盼着能穿件新衣裳,这几乎是我们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前后出生的孩子们共同的愿望。可在温饱尚未解决的人民公社时期,这种愿望是很难实现的。

  那时,每家都有一大帮孩子,像我家只有三个孩子的家庭算是少的。就穿的而言,普遍是老大穿头遍(新衣),老二穿二遍(旧衣),老三老四穿破烂儿(补丁摞补丁的)。

  我家的当时也是这样。大哥在外上中学,家里的布票(计划经济年代买布要布票,买粮要粮票)可着大哥用。“孩子大了穿着不能太寒酸,否则让外人笑话!”妈妈如是说。大哥穿旧的衣服,或者衣服小了,二哥接着穿。等到我接过二哥穿剩下的衣服时,旧衣服已经变成了破衣服。即使是过年,我也捞不着一件新衣服。因为妈妈说过,我是老小(方言:最小的孩子),给我做新衣服不划算,我穿旧了或小了,下边没人接,白浪费布票和钱。

  我为此强烈地抗争过,妈妈总是以“等你上学了再给你做新衣服穿”来推脱我,或以多给压岁钱等“小恩小惠”来搪塞我。

  记得上小学一年级的那年春节,我央求妈妈给我做件新衣服,妈妈爽快地答应了。不知为什么,过年的新衣服,要在大年三十晚上太阳落山以后再穿。灯火通明之后,一帮小伙伴儿拎着灯笼来找我玩儿,妈妈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包袱,小心翼翼的从包袱里取出新衣服、新鞋和新袜子,让二哥我俩换上新的再出去疯。我当时高兴的不得了,没来得及仔细看一眼就把一件黑色夹袄套在身上美滋滋地跑出屋门,拎着灯笼和小伙伴们放鞭炮去了……

  大年初一早上吃饺子,我怕把新衣服弄脏了,就想脱下来放在一边,等吃完饭再穿。这时我才发现我的新衣服原来不是新布料做的,但面料挺结实也挺鲜亮,就连衣服的样式也是我以前没有见过的。也就是说,这件衣服绝对不是大哥二哥穿剩下的旧衣服,我心里有点儿纳闷了。

  一问我才知道,妈妈为了让我能穿上新衣服高高兴兴的过年,也为了履行她对我的承诺,把她自己一直舍不得穿的一件浅蓝色“士林布”布衫找出来,拆洗后用染料染成黑色,自己动手剪裁,亲自用手针缝制了这件小立领斜襟夹袄。因为布料是新染的,故能“以假乱真”,冷眼一看和新的一样。再加上妈妈灵巧的双手,改制后的“小立领”、“斜襟”非常新颖别致,穿在我身上十分熨贴合体非常耐看。常常引来婶子大娘们的“啧啧”声。

  可妈妈解释说,小立领是出于无奈,因为这件衣服原来就是这样的领子;斜襟更是无奈之举,因为妈妈原来的布衫是侧大襟,改制后的夹袄不用斜襟就“不够肉”。

  哈哈,两个“无奈”成就了一件新款,我心里美滋滋的。尽管这件衣服不是新的,但我在心里已经默认了它就是“新”的。这个年我过得很愉快!

  我的那些个小伙儿们,没有能穿上新衣服过年的。但也都过年见“新”,这是当地的习俗。有的把旧衣服洗洗干净,在胳膊上缝一小块新布条,就算是穿“新衣服”了;有的在除夕夜穿上新做的“千层底”单鞋满街跑,冻的直跺脚也舍不得换下来;有的能穿上一双新袜子,为了能让别人看得见,在人多时故意把裤脚往上拽而露出新鲜的袜装。实在穷得没办法的,过年也要剃个新头,也算是过年见“新”迎合了习俗。

  直到现在我还清楚地记得,上初一那年,我才穿上了第一件“名副其实”的新衣服,是在私人成衣铺“王瘸子”家缝制的。这是一件米色小翻领夹克衫,我特爱穿,常年不下身,双肩穿烂了用缝纫机扎上再穿,一直穿到没法再穿了为止。

  说起这些往事现在的孩子们都不信,因为他们生长在蜜罐里,新衣服多的穿不过来,有的衣服还没上身就不要了,想送人都送不出去。这是社会进步、经济繁荣、物质丰富、生活富裕的表现,那种为过年见“新”而发愁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人们不再为穿衣吃饭发愁,仅就吃穿而言简直是天天在过年。

  原创作者:于世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