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茅纪事》解乡愁

2021-11-09 11:11:54 | 作者:吴宏富 | 点击: | 手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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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拔茅纪事》解乡愁

  吴宏富

  几天前,40余年未有联系的张中枢老师,突然给我打来电话,说他写了一本村史,要我帮他看看改改。张老师是我在拔茅中学读书时的老校长,早在二三年前,我就耳闻他在写“村志”。由于自己当时一直忙于梅溪文化和剡中文化的研究,也就没有过多关注。我虽是拔茅人,但出来求学、成家立业后,回去的次数不多,每次回老家看望长辈,都是匆匆来去。对村中之事心虽牵挂却无暇顾及。张老师的电话让我喜出望外。

  说起来真是无巧不成书,本月初,新昌天姥诗社社长袁铁军先生来电说,我给《天姥新吟》“诗路屐痕”栏目提供的稿件《县名“新昌”入诗,源远流长》已收到,并问我认不认识张中枢老师,说张老师在写拔茅村志,想选用我在《天姥新吟》中刊登过的几篇文章。我回他答:“张老师是我读中学时的老校长。他要用就给他。”袁社长接着说:“张老师现在我这里,请他跟你讲。”于是,张老师接了电话,张老师说:“宏富,我找了你好多年,你在同学录上的电话我怎么也打不通!”我赶忙向张老师解释:“为了女儿上学,我搬家了,从咱们县城东到城中,再到杭州,几经折腾,我现常居杭州,所以,手机也换了。”张老师那久违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么熟悉和亲切,我清晰地记得张老师教我们化学课的情形。

  这次通话后,我与张老师互加了微信,为联络方便还加了他小女儿的微信。当天夜里,我就收到了小张发来的关于村志的原始文档,共17个文件,我怀着兴奋的心情,边看边整理,忙乎了一夜。令我感动的是,张老师从事一辈子化学教学和学校行政管理,退休之后,却投入到地方文史的挖掘和整理的新领域,东奔西走,日积月累,花了五年时间,为家乡留下一部内容丰赡的“村志”。其资料之全、考证之细,实在是令学生钦佩!尤其难能可贵的是父女共上阵,父亲撰稿,女儿打字,数易其稿,终臻完美,这堪称史志文化中的一段佳话。

  在编校张老师《拔茅纪事》的书稿过程中,我不止一次被书中的故事带回过去。

  说起我的故乡,他座落在浙东千年古邑新昌县东的一个大村——拔茅,地处交通要道,是通往天下名山沃洲、天姥的交通要道,剡溪之上源,是佛教、道教、儒家和诗人的必经之地,在历史中蕴藏着丰富的人文内涵。身为拔茅人,我感到很自豪。拔茅,一个富含深意的名字,宋时始名白卯,明清时称白茅。取《易·泰》“拔茅连茹”之义改名拔茅。这个具有近千年历史的古村落拥有龙母云栖的古老传说,明朝兵部尚书何鉴墓,清代恢宏建筑千柱屋,优美的山水风光,肥沃的土地,吸引潘、张、许、吴等各姓氏前贤先哲纷纷到此定居,繁衍生息,所有这一切,积淀成一部厚重的拔茅文化历史。

  我是正宗的拔茅人,我的老家就在拔茅10队红洋庙,不过在2012年已被征用拆除,成了工业园区,住了32年的老家永远成了记忆。新家统一被安置在何尚书旁边的山角岭新村,邻近明代的何鉴墓。红洋庙,那里是拔茅大村之外的一个自然福地——高蟠湾口,享有着小龙亭白龙娘娘的庇佑,那高蟠湾水库的水,通过水渠,淙淙直流到家门口,可以说,我是喝着高蟠湾的水长大的。记得小时候,凡是发大水,高蟠湾水库里的鱼就会跑出来。我放学后,就会到水渠流过的田缺中,捉到一篮头鱼。高蟠湾水库的鱼以鲜嫩出名,加上我奶奶、母亲的烹饪,便成了一道美味,至今余味犹在。我们台门的人,对小龙亭情有独钟,凡有人上门募捐修葺小龙亭,都会积极相助。

拔茅小龙亭一角

拔茅小龙亭一角

  新昌文物保护点——高蟠湾小龙亭在羽林街道拔茅村后高蟠湾岭上。明万历《新昌县志》载:“龙亭,在高蟠潭上,称白龙母所栖,因作亭奉之。”此庙屡毁屡建,现庙建筑为近时所修,但在壁间尚嵌有碑石一块,镌刻时间在清道光丙申(1836),碑文中有“吾乡龙亭在高盘山之巅,相传圣母毓龙于此,迹甚奇,复时出云降雨泽化一方,遂建亭以志其德”,说明道光重修时圯毁已久。从2002年开始至2007年,经村民踊跃捐助修复,历时5年,初具今貌。

高蟠湾水库

高蟠湾水库

  我小学、初中、高中都在拔茅完成。现在做梦常常会梦见上小学时,翻过家屋后的茶山,在茶树蓬间隙中穿来穿去,走过9队那古老的石子路,到拔茅大祠堂去上学的情境。教室在祠堂楼上,楼梯、楼板一有人走动,就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加之传说祠堂中有“扫帚柄”鬼,因此,放学后大扫除都不敢一个人打扫。到现在做梦,常常会在这个地方被吓醒,可见当年的影响有多深。在拔茅的就学阶段,正碰上“打倒地富反坏右”“批林批孔”“反击右倾反案风”等一系列活动,鼓吹读书无用,赞扬白卷英雄,老师不能好好教,学生不能好好学。况且学校每星期有二三节劳动课,去帮农户割稻,更多的是到王泗洲新昌江上游段抬石子,用来填建拔茅学校的操场,从初中到高中,一直这样,因此,没有读进多少书。后来进入新昌中学文科班复习,遇上了浙江著名学者、优秀的语文老师林世堂先生,在他的引导下,我走上了从文之路,一辈子成了一个“文字匠”,与先辈的“木匠世家”彻底无缘,家门手艺从此不传。

  说起故乡,就有说不完的话。

  我家是爷爷辈迁入拔茅村的。我爷爷吴法相、小爷爷吴相照两兄弟,原是桃源赤土刘门坞人。青年时,他们自桃源撑排帮人运送木材,沿新昌江自上而下运送至拔茅排厂头,来回往返。有时江水过大,无法撑排返回桃源,只得暂住排厂头。这样终不是办法,后来看到排厂头旁边的红洋庙不错,北面屋后是小山坡,可远眺小龙亭;东连下庵,西离排厂头不远,南边全是水田、沙滩,一眼可望到王泗洲,不远处有条小溪,常年不断流,方便清洗,真是个好地方,于是,两兄弟一合计,就在红洋庙筑室定居,就有了后来的“吴家台门”,一门出了四个木匠:爷爷吴法相、小爷爷吴相照,大阿叔吴联瑛,父亲吴伯成。其中我爷爷的名声最大,在拔茅,只要提起“法相作头”,无人不知。全乡镇凡有名的木匠活,大多出自我爷爷的手艺。他有一门绝活,即不用一个钉子,全用榫头相连建造房子。有人不信,做了试验,结果外面的泥墙全倒了,而我爷爷造的木结构部分却屹立不倒。最后,砌上泥墙,又能住人了。待我上学时,爷爷已经上了岁数,常年在拔茅大祠堂给学校修补课桌椅了。小爷爷则在大队兔场,常年修理全大队的木工活,手艺也是一流。

  每到夏天,一大家子的七八个小孩坐在台门前的长条登上,听大人们讲故事,特别是爷爷讲本家“显超部队”打日本佬的故事,至今记忆犹新:有一次,吴显超从旧东门进县城,将长枪去掉木托,放置在油布伞中。当日本兵躬腰搜身时,吴显超将枪顶在鬼子后背,“砰”地一枪,杀死鬼子。自己乘着敌人慌乱之时,顺利脱身。如此传奇的故事,在当地颇为流传。冬天,吴显超有时带兵路过拔茅,就会到红洋庙,我爷爷家中吃夜饭,然后乘着暮色,穿过门前新昌江边那片溪滩长满半人多高的茅草蓬,路过王泗洲,经章竹坞、后岸、央于、兰沿的山中小径,返回桃源白沙驻地。由于我爷爷、小爷爷两兄弟与吴显超同是桃源人,所以,吴显超时不时会到拔茅红洋庙,到我爷爷家里坐坐,吃餐饭,过个夜什么的。有时部队需要吃的,也会派人送来纸条。我爷爷他们就会准备好,送给“显超部队”。

  如今,张老师《拔茅纪事》的出版,为我打开故乡历史的卷轴,探究其渊源提供了便捷,还记录了我祖上的故事,尤其是给我这个半截子“拔茅人”,深深地上了一课,弥补了自己对家乡历史知识的缺陷。今天,能参与这部“拔茅村志”的编校,纠谬补阙,实在是我的荣幸。张老师为我家乡的付出和贡献,让我无比敬佩,他丰富了史志文化,解了我的乡愁。

  “睹乔木而思故家,考文献而爱旧邦。”《拔茅纪事》的出版,将为拔茅村留下一部传世佳作!《拔茅纪事》的问世,翔实地向世人展示了拔茅村近千年的发展历史,记载了拔茅村从贫困落后向富裕、文明、健康的小康社会发展的脚印。从自然面貌到经济、社会发展变化;从村级组织沿革到教育、文化、医疗、卫生等事业发展;从民情风俗到世系人物都进行了全面的记述,实乃拔茅村人的发展史、奋斗史。

  筚路蓝缕启山林,栉风沐雨展宏图。在建设诗画浙江、美丽乡村的潮流中,我由衷祝愿我的故乡——拔茅村将更上一层楼!

《拔茅纪事》解乡愁

  2021年11月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