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我的大舅

2022-01-06 10:29:01 | 作者:王湛 | 点击: | 手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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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念我的大舅

  那天,还是下了一场雪。那雪是不寻常的。我一辈子都会记得。

  下雪前的头一天夜里,格外的冷——刺骨的寒风拼命地往屋里灌,屋外还落着小雨。大舅静静地睡在了堂屋的正中间,睡得很沉。我默默地坐在他的身边,生怕打扰了大舅睡觉。亲人们从我的身边走过,时不时地和我打招呼。我没有说更多的话,只是嗯一声,或是点点头。因为我平日里话就不多,嘴巴子又不灵活,这个时候更不愿意做声。

  我愣在那里,一动不动。猛地一抬头,我看见了大舅的照片。他正望着我笑呵呵的,笑得那般开心,那般甜,仿佛听得见声音。顿时,我心里涌起了好多的话要对大舅说:大舅,你睡着了吗?怎么这么急着睡觉,是不是太累了?你平日里最喜欢的湛伢子来看你了。大舅,你快点醒来吧,湛伢子要陪你说说话。大舅,湛伢子原本打算元旦节来看你的,马上就元旦了,大舅,你怎么就不能等一等再睡呢?……

  大舅只是望着我笑,不做声。那一刻,我突然想哭,但又哭不出来。泪水严严实实地堵在了我的胸口。我异常的难受。我深深地感到愧疚和自责——大舅曾经那么地疼爱我,我又为他做了什么呢?

  今年正月间,我到大舅家拜年。那时,他正住在黄花机场旁的领航新城小区的新屋里,很是高兴。我陪他坐在阳台上晒太阳。他见到我后,兴致很高,和我说了许多许多的家长里短的闲话——他说到了我的外公外婆;说到了自己的兄弟姐妹;说到了我的父亲和临湘的二伯……大舅边说边笑,我也边听边笑。他那黄花一带的乡里腔调,听起来是那般的熟悉,令我倍感亲切,至今还萦绕在我的耳旁,难以忘怀。我坐在大舅的身边听得津津有味的,俨然一个爱听故事的小孩子。

  临走的时候,大舅依依不舍地说,湛伢子,还住一向了再回去吧!我笑着说,还要上班呢,下次再来看舅舅。我要大舅莫送。大舅硬是要送。大舅已是年近八旬的老人。他蹒跚地走到了机场的磁悬浮列车进站口,深情地望着我们进站。我也是一步一回头,努力地想多看大舅一眼。我对大舅说,莫送了,快回去吧。他说,好啰,好啰。但他仍然站在原地,向我们挥着手,久久地不愿离去,目送着我们消失在远方。

  我和大舅往日里相处的那些温馨的时光,如同一帧帧美丽的电影画面渐次地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第二天,落起了雪。而且,越落越大。往年的雪,袅娜地在空中飘荡,舞姿轻盈,欢快得很。但那天的雪,异常的沉闷,透着悲伤。皑皑的雪花纷纷来到。我知道,雪花儿也是急匆匆地赶过来送大舅的。她们都万般地不舍。在亲朋好友的护送下,大舅长眠于故土的怀抱里。那里,遍植苍松翠柏,是一块好地方。大舅一定非常喜欢。

  送走大舅后,我们准备返回岳阳。临走时,大舅妈的姐姐语重心长地对我说,你大舅最喜欢会读书的了,那时,听到你考起了大学,好高兴的哦!

  她说到“好高兴的哦”几个字的时候,显得很激动。

  顿时,一阵酸楚涌上了心头。我强忍着答道:是啊。声音便哽咽起来了。我立马背过脸去,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大舅呀,你是如此地喜欢着你的湛伢子,逢人就笑着夸你的湛伢子会读书,怎能不令人为之深深地感动落泪呢?

  大舅和我的父母一样,都是乡里最淳朴善良的农民,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却有着一颗金子般的心。他们的一言一行教会了我许多许多。他们的那份质朴和纯真在当下的社会里显得出奇的高贵。我深深地感受到,我的身体里流淌着农民的血液,有着农民的模样,保留了农民的最本质的真,一生都不会改变。

  和亲人们道别后,我便开着车,缓缓地离去。奇怪的是,那天车子总是绕着大舅家的旧屋周围转来转去,像找不到回家的路似的。这是怎么回事?那块地方,我是熟悉的,不应该是这个样子啊。因为,父母的娘家都在黄花镇,只是同镇不同村——一个在黄龙村,一个在歧山村,互为邻里。小时候,他们带我回老屋里,都要经过这里。后来,我到省城念大学,周末还时常坐114路公交车(长沙老火车站至黄花机场的公交专线)去舅舅家和大伯家蹭蹭饭吃,也算打打牙祭,改善改善伙食吧。镇上的那几条路,可以说,我是走过无数次的。再熟悉不过了。今天,我怎么就迷路了呢?

  雪仍然还在下着。看着窗外那晶莹的雪花,我忽然明白了——在大雪纷飞的冬日里,大舅在天有灵,怕我冻着,舍不得我走,仍旧是想留我一下。

  大舅,莫舍不得,也莫留了,你安心地睡吧,下次湛伢子还会来看你的!

  作者简介:王湛,湖南临湘人,毕业于湖南师范大学,现供职于中国工商银行岳阳市分行。作品散见于《散文百家》《湖湘文学》《湖北文学》《渤海文学》《散文之声》《天府作家》《南湖文学》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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