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乡愁

2019-11-28 13:52:00 | 作者:李修平 | 点击: | 手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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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提到“乡愁”,有许多不解,然而从父亲身上我真正理解了乡愁---它是一种美好的感觉!是父亲骑着毛驴哼着小曲在乡间小径的悠闲;是父亲用心经营的一块菜畦;是村前一道弯弯的小溪;是一片茂密的草地;是一首动人的小曲子;是同哈族朋友坐在树下聊天的热闹场景……

  “丁零零……”电话又响了,随着一声电话铃响,我连忙拿起电话,“去看房子了吗?村里的麦子长得咋样?你大爷家的牛生病了好了没……”父亲急切地想知道这里的一切。“看了……”我赶紧回答。父亲离开家乡已三年了,每次电话响起总是不忘嘱咐一句,每次放下电话一种莫名的伤感油然而生,自从母亲走了后,家便随着母亲的离去而荒芜,当年许多普通的日出日落都成了而今幸福的回忆,那暖暖的麦垛里,清清的小溪边,弯曲的田埂上,那些顽皮的身影也在诉说着人世沧桑……

乡愁

  带着父亲的嘱托我启程来到了曾经的家园——这就是我们出生成长的地方,养育了我们的身体,承载了我们年少的欢乐,古典而又美丽,朦胧中有朴素的面庞和甜甜的乳名,夕阳西下我走在田埂上,右边是小麦,左边是马铃薯,麦苗青青,暖风温柔地吹响麦叶,每篇叶子都完全撑开,声音清细,夹杂着温和的香气,牛羊于乡间小径吃草,家乡的人是温柔而善良的,像大地一样不夸耀自己,却在沉默中向你奉献着你所需要的一切,像羊群一样无争无嗔,和睦相处,家乡的一切,都寄寓着剪不断,理还乱的情结.让人思恋,给人抚慰.给人以深沉的爱,给人以难以忘怀的温暖.难怪父亲梦魂牵绕!

  我边看边为父亲拍照,想像每次父亲欣赏照片时的兴奋,激动的泪水在打转“奥,今年的麦子比去年好,你看那颜色、村里的渠终于修好了、抗震房真好……”不知不觉来到了父亲最挂念的老屋——这个曾经充满犬吠鸡鸣之声,衣服在阳光下晒干;曾经河水绕村流过、曾经吃当季的蔬菜;曾经吃自家养的鸡、鸡蛋……而如今几尺高的蒿草和一些不知名的野草汪洋恣肆,肢解家的概念,逼退温馨,似乎没有我的一席之地,我用力推开大门,用脚拨开杂草,看到了父亲用过的铁锹、扫把、水桶、毛驴车……打开生锈的铁琐,眼前呈现出久违的炉子、木床、母亲的红柜以及电视、洗衣机一切都那么熟悉,似乎一切都像在做梦一般。家里的每一件什物,每一个有生命还是无生命的东西,都是父母亲手经管,付出心血的见证。父亲离开家的那天,眼里浸满泪水,拿起板凳又放下,提起铁锹试试、拿起打扫把扫扫,看看自己的房间又摸摸这、看看那儿,那种不舍、那种依恋、让人心酸、让人流泪……父亲于2013年9月17日第一次离开故土到哈密,虽然父亲要去哈密住宽敞明亮的高楼,但父亲的心却留在这座老屋。临走那天,只见父亲拄着拐杖,久久地站在后院大门前,默默注视着——这后院里不知洒下了多少汗水,不知养大了多少头猪、不知宰了多少只鸡、羊、牛,已经无法计算,有时吃不完的就拿到镇上去卖,但如今却……

  我把所有的房间都打开,一切照旧还是父母在时的样子,在房间里还能看到父母的温馨,墙上的钟表依然在沉重地滴答着,那只被父亲挂在钟表的毛笔不知何时滑落在地面,被灰尘覆盖着,我拾起毛笔搽去灰尘,“赶快起床,把那些红纸折好裁好,取对联的人马上来了,晚了人就没地方站了”,临近年末了,也是父亲最忙的时候,写春联的人家早早就把红纸拿过来,最早记忆且对我影响最大的事也是过年写春联。在我们这个百十户人家不大不小的村庄里,过年写春联,大多数人家都要找父亲。父亲写得一手好字,过年很是热闹,一般情况下,从腊月二十七、八即开始写春联,断断续续一直要写到除日中午。每年过年家里送来写对联的红纸能铺满一整炕。那时,我便是父亲的助手,先按照父亲的指点裁纸然后再用湿毛巾搽一遍,再递给父亲,等父亲写好了再拿过来晾干,最后卷好,还要叮嘱上下联贴好。看父亲专心致志的写,所以我能近距离的看他屏息宁神写春联,也深受其熏陶。幼小的我拿着筷子不时地学着父亲的样子,惹得满屋子的人哈哈大笑,那时,农村写春联,是件大事,虽说有礼数,但也就是话到就行,不付什么酬金。需要春联的人家只要自备红纸并送过去,客气二句就算礼数到了,连笔墨都不用管。书写春联的人不仅要付出劳动,而且还要影响自家的活计;过年了谁家没有一点活呢?现在想来,父亲似乎从来没有嫌麻烦、计较什么报酬之类的事,而且乐此不疲、非常热情。当时父亲写什么他们都不会挑剔,记得最清楚的一副对联是“向阳门第春常在,积善人家庆有余”……

  我仰起头看见父亲的二胡依然卧在衣柜顶上,悠扬的二胡似乎在耳边响起,在村里,那时几乎没有电视,每到晚上,家里更是热闹,父亲的二胡响起,七叔边敲着盘子唱起了“张良买布”,六叔也不甘示弱拿起洗脸盆“咣当”几下也使劲吼几声……我们这些小孩子听到声音就挤在一起凑热闹,拍手呼喊“好”,然后屏息凝视,时不时地开怀大笑,笑声划破沉寂的乡村……昔日的美好,已经逝去………我不忍离去,久久伫立在长满杂草的院子里,这老屋——装满童年味道而又承载浓浓“乡愁”,我极力寻找着昔日的欢乐……

  父亲离开家乡时,虽然没有亲自去送父亲,但我似乎更深地体会到了父亲离别时的痛苦心情:别了,永远的故土,车轮徐徐向前,我仿佛听见父亲沙哑的哭声如在耳边……故土有小溪轻吟、声淡如琴的意境和情趣;故土有清茶淡饭。布衣素食的超然和自在。故土在父母心中是一种温馨,一种幸福,它是父母生命中永远无法隐去的家园。

  “叮零零……”又传来父亲的声音,“房子里的东西还好吧,房顶有没有漏水、今年麦子长得咋样?下次来哈密时把我的二胡带来,小区里有几个退休老汉要和我拉二胡,成立一个小曲子队……”听着父亲依恋中带有不舍的“挂念”我泪如雨下……家中的一切如昔,老屋外的草地,草地边的溪流,溪流畔的白杨,白杨树下的木墩,一切都在岁月的流逝中静静地数着年轮。而那长长久久的乡愁,盘旋在心头的那熟悉的感觉,就这样的在心中渐渐地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