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犹未尽,再深究

2020-10-12 16:13:27 | 作者:梅雪吟香 | 点击: | 手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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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上一篇文章,对诗词大会引用诗的版本取向提出商榷,简括而言,就是以下四点:①王安石的“飞来山上千寻塔,闻说鸡鸣见日升。”/我认为应该是:“飞来峰上千寻塔……”

  ②徐凝的“萧娘脸薄难胜泪,桃叶眉头易得愁。”/不应该是“萧娘脸下……”

  以上两点,我相对说得很透。兹不赘言。

  ③陆凯《赠范晔》:“折花逢驿使,寄与陇头人。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我认为首句,应该选择的是“折梅逢驿使……”/因为,从题目到内容,不应该不显示梅花这个主角。何必藏着掖着?譬如说李商隐的七律,从头到尾写了七件悲苦难言的令人堕泪的情事;最终,题目是《泪》,但全诗56字,一个“泪”都没出现!此乃艺术匠心。因为他写的是,满怀的屈抑、苦酸、类似沉冤莫诉的命运,这才刻意营造隐中求显的效果。反观陆凯,写的是喜爱、珍稀之情,可能韵溢思念、而不得契友晤面的惆怅。那何必不点明“梅”花呢?

  ④杜甫《月夜忆舍弟》,首联:“戍鼓断人行,边秋一雁声。……”/我认为,可以不选择“秋边一雁声。”因为,虽然这只是两个字位置、之可否颠倒的问题,但是我主张选择“边秋……”为宜。我理解这“秋边……”/隐约相当于枯叶、衰草、也迹近秋高气爽、天高云淡。而杜甫此时此际,绝不类似毛泽东《六盘山》词“望断南飞雁”的舒爽明朗;而是一切希望都空阔渺茫呀,“寄书长不达”呀,(仍然或许“……家书抵万金”!)再说仍处安史作乱……

  于是,我看选择“边秋……”似更益于“怅寥廓”的失落茫无际涯。

  那么,从①、到③,都是事关一个字的选此、弃彼之问题。而第④点,则是诗句构造的问题上,究竟在先?在后?都无所谓;或、几乎毫厘的、微末无足道差异呢?还是有必要厘情的细节?这里我看,权威们是认为无所谓的。

  但在此、我还想再度斟酌。首先请看诗例。老杜:“一片花飞减却春,风飘万点正愁人。”/白居易:“行宫见月伤心色,夜雨闻铃肠断声。”/位置都怎么样?

  绝对不可更改吧?任何两个字,位置都神圣地固定着。

  不过,可否我横插一点的别趣呢?我想让老杜此句,调序为“万点风飘正愁人。”行不行?咦,此非彻底对偶了吗?同样,白居易的次句:“……夜雨闻铃肠断声。”也可以微调,调序为“夜雨闻铃断/肠声”。乐天的后仨字,是‘伤心’对‘肠断’,即动宾、对主谓语、结构,并不严格对偶。而我的小调序,则改成了动宾、对动宾、结构——完全地和谐对偶!

  难道我太英明?不敢当!还是经典的顺序,语序好!首联嘛,对偶干啥呢?再说了,乐天的语序,更多一些“肠断白蘋洲”一类的温庭筠的意境。还有韦庄“更把玉鞭云外指,断肠春色在江南。”/安邑坊女子“巴陵一夜雨,肠断木兰舟!”/“山牵别恨和肠断……”/连著名的中药”断肠草”都拥护白居易哪。

  看看,没必要改语序吧?还有一个经典例子。

  “绿垂风折笋,红绽雨肥梅。”/红、绿对比,置于句首。按照事物本来面目,客观情况只能是:风吹折春笋、绿生生的;雨沃梅花、梅更怒放。然而老杜这个名句惊人全在于因果倒置!若顺着视觉反映论去构造诗,就平庸啦。

  有鉴于此,我感觉无论单个字的选此、而弃彼,或者是两个字的谁先、谁后?都是大有讲究,而不可轻易认为怎么着都无所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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