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娃娃了

2020-11-30 14:17:46 | 作者:王泽珠 | 点击: | 手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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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迎租房门儿出来,一条巷,出了巷,就来到了马路。

  马路上的人都匀匀地往上走着,但多为年轻女人,或五十岁左右的老婆娘,或跟她们年岁相仿的一帮半老头,这词儿新创,无可厚非,将就将就。

  半老头没了小伙的一股冲劲,没了老爷的一股乏劲,却存在一股恒劲。他两手塞兜儿,稳稳地迈步,因裤子太短,兜儿也浅,人一下子就耸起了肩,而不耸肩的,自然穿的是宽松的大裆裤,瘦瘦的腿,向前抡去,裤角都在打颤。三个一搭,五个一长串儿的,烟是你的烟,你抽了一支,你身后左右的人手里必有一支,摸摸盒里的烟少了,你却屈了。恨恨地咂上两口,朝天喷了个圈,末了就骂起一搭最抠的那个半老头,今儿钱都赢进你的口袋了,连烟也不舍得买,还口气大得无敌,吹牛去吧。一个接茬,明儿咱三个好好埋一炮,让他高高兴兴地来,走也没啥好声音。一个想拧一个的耳朵,一个忙躲着说,君子动口不动手,悄悄地悄悄地,别激动嘛。然这么说着,转身往后头的几个老婆娘里面就瞅。呀呀呀,看……看,那谁谁谁的婆娘在笑,小心说给你家掌柜的,今晚不孝顺了,才要拧你的耳朵哩。

  果不其然,随后的几个老婆娘嘴里就叽叽咕咕,指手画脚地说个不停。原来,她们嫌自己的孙子讨厌,讨厌怪谁?怪来怪去,怪在自家男人头上。一晚到亮的,拿个烂货手机,骚的人再睡不着觉么,后人和媳妇在外打工,说活儿干多干少,得把娃娃管好,这……这若被人家媳妇知道,扯开嘴上的两扇都不情愿,还有你阳光的日子。

  老婆娘聊得趣味正兴,却被前面扫垃圾的人听见了,“你不把阿婆好好当着,受这活罪,明天再别接了,看老汉来不?”“你没受罪,你不是为挣公家给的两个钱,还心善得很。”“嗯嗯,就是就是……呸呸……哪儿还有这么脏呢?”那婆娘一听,再没应言。原因是她所在的地点不对,在商店的前面。商店固然是买货的地方,白了言之,也是产生垃圾的地方。馍馍水奶糕点什么的,起码吃在肚里,肚里满了,单单就和着五毛一块的那种零食,娃娃恋上了,想隔也隔不开。你家的娃吃的巧克力,他家的娃吃的薯片,再进来一家子的娃,便另选新的零食,或者说巧克力和薯片样样要。买货的娃娃几个,大人跟着几个,如一窝蜂进来,售货员就忙乱了,两个眼珠子溜儿溜儿地转,生怕多拿一样东西或少付一家子的钱。娃娃们食在手上,包裹的塑料皮一撂,把不得咽进肚里去。

  理所当然,这么多垃圾,就得扫垃圾的人扫呀。那接娃娃的人,置若罔闻,继续走自己该走的路。

  到了学校门前,人一下子麇集一起。东来的,西来的,偶尔面面相觑,似曾相识,但具体说不出是谁。尤其是年轻女人,口罩一戴,肩发一披,为标准化的现代女性。说话儿也小声小语,要么打个手势,要么使个眼神,俶尔,脆耳的笑声荡漾其中,你的眼光自然会吸引过去。当你再期待她的笑声时,又是一阵喁喁之语,令你琢磨不透。她们嗜爱手机。有人说,年轻女人的第二个情人就是手机。这话没毛病。年轻女人会把自己的手机,擦得一尘不染,在外套上贴一个精美的图样。往往装进屁股上的口袋,没口袋了,别在上衣兜,或索性是捏在手里。时间若余,挼开瞅瞅,什么快手呀,什么抖音呀,声音好听的,还载个唱歌的什么软件,做做歌手的梦。不得不说,这个信息化的时代,你深藏不露的潜力,你美丽的优渥资本,是可以和盘托出地分享给喜欢你的人,便美其名曰为粉丝。说你一天能长几个粉丝,现在总是多少,挨脸儿偷偷一笑,又说,这个段子发出,明儿粉丝量且能破万。这么说着,脸角充盈了喜悦,或情不自禁,连身边的空气都清新起来。

  这个时候,耳眼里却“吱”的一声,再“吱”的一声,如一警钟,素颅恍然大悟,原来是校门拉开的声音。

  这个时候,不管年轻年老,不管漂亮媸丑,连踵而入,要接娃娃了。

  王泽珠,男,八零后,甘肃漳县人。忙日做活儿,得暇写写日志,熨帖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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