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

2021-01-29 14:12:34 | 作者:于世涛 | 点击: | 手机版
搬家`https://www.sengzan.com/xinqing/28253.html

  我是五岁的时候开始记事的,之前的许多往事大都模模糊糊、断断续续的。而我真正的记忆是从一次搬家开始。

  一挂胶皮轮马车,高大的枣红马驾辕,黑骡子和白花马拉前套。辕马的脖子上挂着一串响铃,走起路来“铛啷铛啷”的特别悦耳。黑骡子和白花马的头顶心儿上拴着一撮红缨,就像女孩过年时扎的红头绳一样非常抢眼。赶车的老板儿满脸胡茬,身穿黑色白茬羊皮大氅,脚蹬一双高腰靰鞡,脖子上挂着一副“棉手巴掌”,他说话瓮声瓮气的,爷们儿气十足。妈妈管他叫“皮车老板儿”,而让我和哥哥们叫他大姑父。

  午饭过后,搬家的马车出发了。车上装着一只老式洋箱柜,还有一些锅碗瓢盆等生活用具,这些就是我家当时的全部家当。

  马车在早春的草地上慢慢悠悠地前行。妈妈围着棉被坐在车中间,我蜷缩在妈妈的怀里,露出小脑袋好奇地四处张望。空中没有太阳,大地一片枯黄,两旁看不见村庄,满目山坳、沟坎、乱石和坟茔,非常荒凉。偶尔有几只老鸹从头顶上飞过,“嘎嘎”的叫着,吓得我心里直发毛。

  而“皮车老板儿”却非常潇洒。他时而坐在车辕子上,嘴角叼着手卷的纸烟,双手摇晃着赶车的大鞭杆子,皮鞭梢儿在空中拧着旋儿,发出清脆的“啪啪”声;时而他又灵巧地跳到地上,双手吞袖,怀里抱着大鞭杆子,和辕马并驾齐驱一溜小跑,嘴里“呼哧呼哧”冒出一股股白烟儿。

  天擦黑的时候,妈妈把我从她的怀里叫醒,说新家到了。

  这是一个有大门、有院墙的四合院,看着很宽敞严实。四间坚固的土房,房梁有一搂多粗,檩子倍儿直,椽子个个有小碗口粗;房门有两扇,外面那扇叫风门,里面那扇叫板门,板门是晚上睡觉时用的,可以在里面上插销,用来防贼防盗;窗户是上下对开的,上边是老式“N”字型木格窗户,糊着窗户纸;下边是三片白玻璃片,坐在炕上可以通览全院,感觉很敞亮。我马上喜欢上了这个新家!

  据说这是当地一家大地主的老宅子,是“打土豪,分田地”的胜利果实。

  大人们正在忙着卸车搬东西的时候,我则悠闲的在屋里屋外欣赏这个新家。在外屋地的锅台上,蹲伏着一只油黑油黑的大猫,我上去把它抱在怀里,它一点也不眼生,“喵喵”冲我叫了两声,好像是在和我打招呼似的。我高兴地抱着大黑猫跑到院子里让正在卸车的妈妈看。忽然听见一个女童音在我耳边响起:“操你妈,二百八,买个棺材装你妈!”

  我以为是哪个小孩在唱儿歌,就循声望去,在东院墙的墙豁处露出一个小女孩的脑袋,旁边是三间低矮的土房。哦,原来是我家的邻居。我友好的冲她笑了笑。她又开口了:“操你妈,二百八,买个棺材装你妈!”

  原来她在骂我。

  妈妈直起腰来忿忿地说,这穷山沟的孩子骂起人来都花花!

  我也瞪大眼睛说,我又没惹你,凭啥骂我?

  你把大黑猫撒开,那是我家的!女孩也不示弱。

  我怀里的那只猫就像通人性似的,挣扎着跳到地上,一溜烟儿消失在墙豁那边。扎着两个羊角小辫的脑袋,也在墙豁处一晃儿就不见了。

  后来我才知道,这个女孩小名叫领兄,上学后起名叫邓某芬,和我二哥同岁,小学和我同班。别看她学习不怎么样,但骂起人来却是一套一套的。因此,大人小孩谁也不敢惹她。

  经历了这次搬家之后,我的记忆开始变得完整,清晰,连贯。似乎是在一夜之间就长大了。

  原创作者:于世涛

Tags: 搬家

  • 上一篇: 醉枣
  • 下一篇:现代迷误可以休矣
  • 相关文章关注公众号

      无相关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