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姨”告状

2021-04-21 17:38:16 | 作者:于世涛 | 点击: | 手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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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疯姨”告状

  文/于世涛

  “疯姨”其实不疯。她叫高彩凤,今年七十多岁了,是我管辖的某高校家属委员会的居民。就因为她遇事爱叫真儿,说话爱挑理儿,得理不饶人,特爱管闲事儿,人们背地里送给她一个绰号叫“高疯子”。晚辈人当面叫她“凤姨”,背后叫她“疯姨”。“疯姨”最大的嗜好是告状。什么学校领导,部门负责人,家属委主任都被她告过。就连我这个小小的民警,半年之内就被她告了两次状。

  第一次“疯姨”告我这个民警不作为。

  事情是这样的。2009年正月,“疯姨”家楼下的住户张晨、王艳夫妇拎着点心、水果等礼品主动到“疯姨”家串门拜年。“疯姨”热情地接待了这夫妻俩。唠嗑时张晨对“疯姨”说,看到有的一楼住户把临街的窗户扒掉,改成拉门,然后开超市做买卖,效益很好。他们夫妻俩也商量着想要把自家居室的南窗户改成门,然后开个打字复印社,这就解决了妻子王艳下岗没工作的难题。两口子考虑到“疯姨”家住二楼,正好对着自己家的楼上,怕“疯姨”有意见,就借着拜年的机会登门探探口气。没想到“疯姨”非常爽快,当场表示没有意见。她还说,让不让把窗户改成门,那是学校房产部门的事,她不管。

  转眼间到了四、五月份。天气转暖了,张晨就张罗着开始备料,买来了砖、沙子、水泥、木方等建材,准备择日动工扒窗户。没想到,“疯姨”看到楼下动真格的了,她就到学校房产科把这事给举报了。结果张晨扒窗户的事就泡汤了。

  张晨这两口子对“疯姨”出尔反尔恨得牙根直,到处扬言说,如果“疯姨”不赔偿他们的损失,早晚要报复她。

  “疯姨”害怕了,她知道这回遇到了不好惹的主。张晨性格暴躁,说打就唠,曾经因为打架和别人动刀子蹲过笆篱子。“疯姨”就几次到警务室来找我,说有人要砸她家玻璃,有人要对她下黑手,晚上出去遛弯没有安全感。我问她为什么?她就把和楼下张晨的矛盾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我。我当场向“疯姨”拍着胸脯表态,让她放心,剩下的事由我搞定。

  我一是怕处理不好这起邻里纠纷“疯姨”会告我,二是怕张晨喝点小酒再干点啥傻事。事不宜迟,我当即找到张晨说,“疯姨”举报你没错,扒窗户改门本来就是房产部门禁止的事。可张晨拧着脖子说,就是“疯姨”坏了他的好事,害得他白花了三千来块钱,买来的材料用不上,退不回,卖不出去,还没地方存放。每天上下班一看见那堆料,心里就堵得慌。

  考虑到张晨家的实际情况,张自己本人在学校后勤部门当工人,孩子上大学,妻子没工作,损失三千来块钱也不算是小数目。我就主动找到学校总务处王处长,求他帮忙想办法解决一下。王处长考虑到张晨毕竟是本校职工,再加上学校正在筹备校庆,搞房屋修缮也需要大量的建筑材料,当场就答应把张晨的那些材料由总务处照价回收。

  矛盾圆满解决了。可我当时忙着去省公安厅鞍山教育培训中心参加“群众工作能力训练”课件试讲、讲座、录像去了,没来得及把这件事的结果告诉给“疯姨”。等我从鞍山回来时,才知道“疯姨”又到局里把我给告了,告我不作为,不把老百姓的事放在心上,群众没有安全感。

  当晚,我就来到“疯姨”家询问咋回事。“疯姨”说,还是楼下扒窗户那档子事。这两口子最近看到她就不是好笑,她总觉得“笑里藏刀”,没安啥好心。我急忙解释说,扒窗户的事已经解决完了,张晨这两口子对你笑是和解的意思,没有恶意。“疯姨”说,解决啥了,那些材料不都还在那放着吗?风吹日晒的,要是下雨可咋办?我说凤姨您就别操心了,那些材料已经被学校总务处回收了,这两口子的材料钱早都拿到手了。

  “疯姨”开心地笑了。

  第二次“疯姨”告我做群众工作不得力,不胜任本职工作。

  其实这件事由来已久,家属委、校离退休办、校房屋维修中心都知道这件事。就是“疯姨”和楼上住户杨大妈家的矛盾,谁也解决不了。起因是楼上杨大妈家的下水道常年往“疯姨”家的厨房漏水。“疯姨”经常到楼上找杨大妈,杨大妈是乳腺癌术后患者,家里又没有别人。杨大妈说她也没有办法,让“疯姨”自己去找学校房产管理维修部门。“疯姨”找到学校房屋维修中心,得到的答复是杨大妈不是本校离退休职工,房改后已经将房子卖给杨大妈了。要维修也可以,但维修费、材料费谁出?“疯姨”和杨大妈谁都不同意出这笔钱。为此,两位七十多岁的老邻居经常发生口角,甚至有几次差点打起来。“疯姨”知道杨大妈有病,不敢直接和杨大妈较劲,就多次找到家属委、校离退休办、校房屋维修中心要求解决问题,但一直解决不了。

  在这种情况下,“疯姨”又开始“琢磨”我了。其实我对此事也是丝毫没有办法。可“疯姨”对我就不像对上述几个部门那么客气了。在几次找我未果的情况下,她就不找我了,直接到局里找我的领导,反映我工作不认真,不给老百姓办实事,不胜任本职工作。

  我就是有十二分的委屈,也没处去喊冤。只能硬着头皮去做两个老人的工作。可我说得嘴上冒白沫嗓子冒烟,也解决不了实际问题。无奈,我就找到学校房屋维修中心梁主任,向他求援。梁主任是我的一个好哥们儿,我以个人名义恳求他帮忙,赶紧把杨大妈家的下水道修好了,哪怕是我出钱都行。可别让“疯姨”再折腾我了。梁主任听后哈哈大笑地说,咋能让你出钱呢。我马上派人去检查一下,那个楼是“文革”前的老楼,肯定得换管道,费用我包了,但你得请我喝酒。我高兴地说,没问题,下水道修好之日,就是咱哥俩儿喝酒之时。

  没出一个礼拜,“疯姨”又到警务室来了,我吓得急忙迎出去和她说话,生怕她又找局长告我的状。没成想“疯姨”开口就表扬我说,你这个民警合格呀,我家楼上漏了好几年水,现在终于修好了。真得谢谢你呀。过几天我给你写一封表扬信。

  我当时哭笑不得地说,使不得,千万使不得。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作为多年的基层民警,埋怨的多,肯定的少,批评的多,表扬的少,我已经习惯了。可那些作为公安职责边缘化的工作,像房子扒窗户、楼上往楼下漏水什么的,老百姓不去告房产管理维修部门,不去告物业部门,不去告家属委主任,却专门和我一个小小的民警过不去,这是为什么呢?我理解,这是人民群众对政府的信任,是对我们公安机关的信任,是对我们头顶国徽的警察的信任。这种信任比金子还贵重。我觉得,有了这种信任,就是再苦、再累、再委屈,也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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