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发小李三儿

2021-07-16 19:06:55 | 作者:于世涛 | 点击: | 手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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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发小李三儿

  文/于世涛

  1976年中学毕业那年深秋,和我一起长大的发小并同班毕业的同学李三儿正式通知我,他要订婚“相门户”,日子都定了。据说女方家要来一大马车人,到时让我去“陪客”(方言:客读qiě)。

  我当时正在跟着社员们在大场院里打场呢。听了李三儿的话,我老半天没醒过神来!“你才多大啊,就订婚了?”我问他。李三儿满脸通红的结巴着说,“我也说了不算,是我娘给我定的!”(李三儿管妈妈叫娘)。

  陪娘家客,一般都是德高望重、能说会道的长辈。得想法把女方的家人们说乐呵了,更不能说走嘴。酒桌上还得能喝酒,既要把对方陪好,又不能把客人喝倒,尺度挺难把握的。所以说,这个面子不小啊,这是李三儿全家莫大的信任!

  妈妈听说让我去陪娘家客,笑出了眼泪。妈妈说,你也不会喝酒,又没陪客的经验,咋说话你都不知道,你别把婚事给“弄黄”了。再说你个头不高,年纪不大,也不压众啊?

  妈妈的话,反倒激发了我“斗志”。我说,李大叔(李三儿父亲)他们信得过我,我就去。不会喝酒不算啥,我竟给说好话不就行了?日子到了,我怀揣一张贰元钱的绿票当礼金,心里也有点忐忑地去了李三儿家。

  李三儿家日子过得很好,老式四合院,院脖很长,是当时很少见的对开式大铁门。大门外整整齐齐的茬子垛很显眼,院子里的柴禾垛、树枝子垛像小山似的,一看就是个过日子人家。“这样的人家女方还有啥可挑的?”我心里想。

  相门户的大车到了,女方家确实来了不少人,七大姑八大姨的介绍一番后,就开席了。还别说,在那个年月(1976年),能做“八顶八”(即八碟八碗)的酒席真的很了不起了。虽然碟子和碗不是很大,菜类品种也不是很多,但有鱼有肉有小鸡的宴席也就算是一等户了。

  我和一帮男客人同桌,这桌有女方的老爹、女方的叔叔大爷、亲哥兄弟等,介绍人也在这桌,我们在炕头,成了核心桌。七八个人里,就我一个陪客的。刚开始,我自我介绍了身份——李三儿的发小、同学、最要好的哥们儿!但我不会喝酒,希望大家吃好喝好!估计他们看我太年轻,不会喝酒也就没勉强我。但唠嗑打听李三儿的情况是必然的。

  女方老爹问我,你俩既然是发小,那你知道他为啥不爱说话吗?是不是口齿有啥毛病?(李三儿从小就“大舌头,管我妈叫大娘,总说成“大羊”。)

  我有点懵圈,一时不知道说啥好。我夹了一口菜,假装多嚼一会儿,等把嘴里的菜咽下去才回答说,大叔你放心,你这姑爷子一点啥毛病都没有(我故意规避“大舌头”问题。),身体非常好,还能干活,一等一的壮劳力,是过日子的好手!

  介绍人趁机打圆场说,对对,棒小伙子,绝对没啥毛病!

  旁边挨着我坐着的姑娘大哥捅了我一下小声说,兄弟,这李三儿连句话都不敢跟我妹妹说,我们都怀疑他是磕巴还是结巴?

  我当即回答说,大哥你放心,李三儿那是脸小(方言:害羞),见着姑娘都不敢抬头,更别提说话了!我打保票,绝对不磕巴也不结巴!大哥高兴了,从旁边拿起一个酒杯就给我倒了一杯白酒说,好兄弟,大哥信你!咱俩干了!我无奈,害怕对方不信任我,举杯就和他干杯了!

  一杯白酒下肚,我的舌头立马大了,说话有点不听使唤,但心里啥都明白!恰巧李三儿的大哥过来敬酒,这农村人喝点酒真是实惠的不得了。他举着酒杯说,你们也都看见了,我家这日子那是没的说,我兄弟除了大舌头没啥……我“嗷”的一声打断了李大哥的话说,哥你说啥呢?我喝点酒咋地啦?我舌头大了咋的啦?我不胜酒力,可你笑话我不行!

  桌上的人一看我急了,立即就把李三儿大哥推走了。一场可能发生的“危机”就这样让我化解了。

  我这次酒陪的,娘家客人老满意了,李三儿全家就更满意了。当年冬天,李三儿就登记结婚了。

  结婚时,我又应邀去陪新亲。这回的新亲中,大多数人都认识我,一番寒暄之后,结婚仪式开始。仪式很简单,儿媳妇给公婆点烟,改口叫爸妈;李三儿给送亲的亲属们点烟认亲,该叫啥叫啥。仪式之后,酒席开始,我主动和李三儿的大舅哥坐在一起。两杯酒下肚之后,这位大舅哥说我,兄弟呀,我这妹夫是实在人,没的说。可他确实是大舌头,说话时吐字不清,当时你也没跟大哥我说实话啊?

  我举着酒杯说,大哥,你妹子跟谁过日子呢?是跟你妹夫过日子,不是跟“舌头”过日子吧?啥也别说了,都在酒里呢,干杯!

  这位大哥想埋怨我两句,我心想,姑娘都给人送来了,还说啥呀?说啥都晚了!

  这次陪酒,不怕说啥走板了。放开量喝,把我喝的揣去的五元钱礼金又揣回来了,过了好几天才给李三儿的。李三儿告诉我说,那天把他大舅哥喝的动不了窝,被大伙抬到车上去的……

  若干年之后,我已参加工作,去彰武公出时,专程去老家看望李三儿,李三儿的孩子都满地跑了。

  李三儿热情地款待我,我俩在炕上喝酒,他媳妇在地下炒菜、包饺子。夫唱妇随,生活很温馨。

  李三儿媳妇在给我倒酒的时候说,当年你没跟我家说实话,楞说李三儿没啥毛病,你还跟我大哥打保票。要不我才不跟他呢,说话这个费劲!

  我说,嫂子你错了!你看看这日子过得多好,儿子都满地跑了,多高兴啊!再者说了,李三儿也确实没啥大毛病啊?

  嫂子说,还没啥大毛病啊,大舌头!

  我问,他舌头比我大吗?

  嫂子说,大多了,你说话多利索啊!

  我拍着李三儿的肩膀头说,嫂子说对了!他比我个高,手比我大,脚也比我大,舌头也应该比我大,还有哪儿比我大我就不好意思往下说了。

  话音刚落,李三儿上来搥我一杵子,我俩撕扯在一起笑成一团……

  这次去了我才知道,当年李三儿家里找我去陪客,是怕别人给“打破头楔”(方言:说坏话),我去了,他们才放心!

  我还知道,定亲时我随礼贰元钱,全村最多!结婚时随礼五元钱,也是全村最高的。

  那时可真是穷的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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