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拾忆

2019-12-25 16:23:15 | 作者:木若尘 | 点击: | 手机版
随笔|拾忆https://www.sengzan.com/xinqing/6120.html

  小时候常听爷爷讲他捉兔子的故事,茶前饭后父亲也会提到,可耐不住我的追问,每当要捉住兔子的时候,爷爷就因为犯困进屋小憩去了,父亲也随便搪塞我几句,而我只能想象着即将到手的兔子,后腿一蹬,一溜烟跑没了影儿。

  这对喜欢问为什么的孩子来说是件很痛苦的事情,好在爷爷讲的次数多了,蹲在一旁的我也能窥探一二。

  爷爷说,可以放鹰来捉兔子,当鹰长得半大不小的时候就要熬鹰。将鹰放在架子上,下面点上一枚油灯,这是个笨法子,倘若灯灭了也就全然没了效果。所以也可以把鹰带出去溜弯,总之不能让鹰睡觉,连带着熬鹰的人也没有安生,等鹰没了野性才算完功。期间要费上好大一阵功夫,至于具体的步骤,只言片语之间是听不出来的。

  爷爷说,他放鹰的时候会和同门的爷爷一起去,可惜他说出的名字大多都已逝去,于我来说就像学校新学的符号一样。有的连父亲也要愣上一会:“谁?哪个大伯?”

  “他走的早,那时候没你哩,更没有这个小小子。”爷爷摸摸我的头发,仿佛在我这个年纪,一群孩童正在原上疯跑。

  也许是知命吧,爷爷走的前几天还笑着告诉我姑父,他见到同村的那些爷爷了,他们喊他再去放鹰。我不敢妄言真假,只希望故人得安。

  有时候爷爷也会用土枪打野兔,这都是从父亲那听来的。父亲说,吃公社饭的时候爷爷是社里的掌勺,偶尔就会和其他人去原上打几只野兔。爷爷以前是区大队的民兵,想来枪法不会太差。不过我是没见过土枪的,更没见过爷爷使用土枪,眼前的老人在经历万般磨难之后早已没了当年的锐气。

  有些故事爷爷是没对我讲起过的,只有偶尔听父亲提到,父亲呢,自然是从大伯那听来的。

  大伯和姑姑经历过饥荒,他们的故事多了几分沉重。对不晓情理的我来说,逝去的名字不过是一个个符号。我不清楚树皮野草的味道,还有濒死之际的幻梦,只知道在人命如草荠的年代,我的爷爷没饿死一个孩子。

  许是生不逢时吧,我的童年里很少有野兔的身影,只有从四舅那里寻来的家兔,养在笼子里没有一点乐趣,没有猎鹰也没有猎枪。

  偶尔也会听母亲说,同门的大人去南陵捉了野兔。而我依旧没见过,野兔只在我的梦里奔跑。

  可能是自己的秘密让天帝窥去了,大约七岁的时候我才真真切切的见到了野兔。通体是橙色的,夹杂些斑点,好似一只小鹿。

  时节应该是秋天,记忆太过破碎,想不起来了。只知道我和同村的发小一起去地里帮父亲刨红薯然后和一只野兔不期而遇。那时候父亲扬了扬手中的铁叉,兔子便一溜烟儿跑了,地里不断有人喊:“野兔!”“有野兔!”

  而我们只静静看着它跑远,跑过垄沟钻到地边麦垛里去了。

  第二次见野兔应该是六年前,还是在自家地里。时节肯定是夏天,因为记忆里有金黄的麦子和清爽可口的西瓜。大舅帮我家收麦子那次,我和表哥在地头纳凉。

  可能是收割机惊了兔子,正走神的我们瞬间来了精神。表哥先跑了出去,我也紧跟着去追,追了好久,最后还是路上的一条狼狗捉住了它。那是一只灰色的兔子,真正的野兔。

  再后来家里的地就外包了,我也有多年没再去过地里,可总想着能再和发小一起去原上追野兔。只是那野兔早就跑远了,如同过往的岁月,一去不回。

  简介:侯卫东,笔名木若尘,河南商丘人,现为河南师范大学学生,喜爱文字,爱好读书,作品散见于《散文百家》《散文网》《诗天子》《珍珠泉》等。

  • 上一篇:边防感怀
  • 下一篇:我的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