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洞:人类不懂树的痛

2021-02-01 15:21:55 | 作者:雪舟 | 点击: | 手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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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洞:人类不懂树的痛(原创)作者/雪舟

  树洞,今天已经成为一个网络流行语。

  寓意为,一个可以袒露心声又不被泄密的地方;表达和信赖的渴望,被寄托在一个无比具象的词语表达之中。

  这个源于童话故事《皇帝长了驴耳朵》的词语,被赋予隐秘、倾诉、真相等丰富的内涵。

  树洞,对树而言:是伤痛,是疤痕,是时间刻下的记忆。

  人类的每一个生命个体,在岁月的风霜雨雪中,也都留下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树洞”。即使你的生存,如一棵树一样的无辜,也难免受到腐蚀和伤害。

  寒风拂过,河面上有不规则的冰凌。

  这个季节的大多数树,是裸露的。

  鸟儿在树枝上看风景,

  人在看树林里的风景。

  这是一片银杏林,有些树龄在百年以上;

  每一棵大树的周围,都有他们的兄弟姊妹,子子孙孙。

  在城市的边沿,能保留这样一片百余年的银杏林,

  是几代人的接力为一方子民创造的福祉。

  漫步于冬的凛冽中,感动于树的倔强;

  爱的目光里,总是含着怜惜;

  一段被折断的树枝,一块碰伤的树皮;

  最让人揪心的莫过于树干上的树洞。

  在祊河沿岸这片断断续续几十亩的银杏林里,有几处曾经开过小餐馆。许多树身上,都留下了大小不一、深深浅浅的树洞。从最低处一根拉着的电线判断,树身上那些三四厘米直径、每间隔四五十厘米高便向上挪一个的树洞看,是在此开餐馆的人为扯电线方便,每隔几年向下移一次造成的。

  人类不懂树的痛。

  架凉棚、挂物件、晾衣物·····人们为了自身的方便,可以随意往树的身体上嵌入铁钉,缠绕铁丝,折断树枝;许多树的身体伤痕累累。

  树们,是一种少有的韧性的存在。深扎的根,挺立的杆,繁茂的枝叶,使得它们极少放弃对生命的眷恋。

  树,也是人类的祖先,必定是较人类更恒久、更有灵性的存在。我们无法想象没有树相伴的生活,人类没有理由不加倍珍惜和仰视每一棵树的生命。

  然而,诸多受伤的树,比比皆是。

  如果人的身上被嵌入如此多的树洞,会是怎样呢?

  最近读到网上热传的山东临沭张超(曾用名张志超)案,久久为人的残忍、恶劣心颤;也为法律的被践踏悲嘁。新闻的标题大多是:判赔332万,张超申请国家赔偿案结。一个15岁的少年,高一学生,被按上强奸、杀人犯的罪名,惨烈的刑讯逼供,让人在生不如死的困窘中不得不编制刽子手需要的谎言。屡经生死,用长于正常生命时长的时间,等来了无罪判决。

  罪恶之手,在张超的身上留下了多大的树洞?又有多少个结痂的树洞?外人看不到,但能感受到。

  四川师范学院教授庹继光,学术成果累累,有新闻和法学背景;因为两套房子遭强拆,成为申诉无门的被“钉子户”,受到千般打压;前几日,纵深一跳,结束了49岁的生命。

  强拆这颗钉子,嵌入了他生命的要害部位;再也拔不出来了。

  当人无情到往树身上嵌入钉子时,也不会忌讳向人的身体里嵌入钉子;当生命、真相不被至高无上的律令、信仰所尊重时,灾难就会接二连三的降临。

  每一个人的生命躯体上,是否都有树洞般的岁月留痕?一记耳光,一个绰号,一声冷笑,一顿谩骂,一次拒绝······大大小小的伤害,在你的身体和心灵上累加,都会结痂为一个个深浅不一的树洞;无论哪一个年龄段,都有一些被生活中的人与事嵌入身体直抵灵魂的一些钉子,无论是否拔掉,都成为身体和灵魂的一个洞;宛如树洞那双深邃的眼睛,观看着世态风云、人情变迁;呼唤着正义和拯救。

  只有人类的文明和理性,善意和爱心,真正的升华为胜过生命的坚守,把尊重世间的一切生命看得如自己的生命一样重要,把伟大的慈悲视为生命中至高无上的力量,并笃定为信仰,才可能减少世间的诸多伤害,树的存在和人类的存在才趋于健全。

  《皇帝长了驴耳朵》中,那些说出真相的理发师,都被皇帝杀了,最后一个理发师因为不想被杀,只能说假话、不说话;当为了坚守这个秘密差点憋死时,只能对着树洞大喊,并用泥巴堵住洞口;原以为,树洞会保守秘密;没想到,树枝做成的笛子出卖了他。在皇帝要杀他的档口,理发师机智地劝告皇帝应该直面真相,告诉臣民们,自己的两支长耳朵,是上帝赐予的礼物,是为了便于更多地听到臣民的心声。皇帝的话,得到人们的认可,换来了国家昌盛太平。

  真相,只有直面真相;才是最高的智慧和善意。

  在这个复杂的世界上,没有任何秘密可以一直保守。即使是自然之物,都可能因为虔诚而变得富有灵性。树洞即是这样的存在。

  当你把真话哪怕是对着天空、大地、树木·····说上千遍万遍,真,也会幻化为不朽的声音。

  圣者坚信:唯有真理,是不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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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舟:笔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