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蟹趣

时间:2019-09-08 | 作者:阎锦文 | 网站:www.sengzan.com | 热度:222°C | 手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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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粳稻熟坠西风,肥入江南十月雄。”转眼又到吃货们三五相约品尝螃蟹的季节。螃蟹属洄游甲壳类水生动物,在海水中产卵繁殖,在淡水湖河里生长。小鱼小虾和藻类植物是蟹的最爱。镇江地处江南,长江与京杭运河在此十字交汇,纵横交织的河湖港汊和芦滩湿地自然是螃蟹的天堂。

秋风蟹趣

  童年的记忆里,每到菊黄桂香的节气。老街上那些卖鱼虾的地摊上,总会有用草绳扎着的螃蟹,两三串,或大或小。老街上,除了那些家境殷实的商铺老板,还住着些收入颇丰的银行、邮局、铁路、水电厂职员。有钱人家,悄悄地尝了蟹鲜,宁愿多跑许多路,会把吃剩的蟹壳丢到离自己家稍远的垃圾箱。那些踏三轮、拖板车,在码头扛包谋生的人,倒是爽快。磨嘴费牙讨了半天价钱,喜笑颜开地拎回一串蟹。碰见个能搭茬的,拎着蟹的手膀儿往上一竖,拉大点嗓门说:“赶时髦,弄几只大人小孩解解馋。”那年月,螃蟹五六毛钱一斤,难得吃上一回,也算不大不小的奢侈。

  “对兹佳品酬佳节,桂拂清风菊带霜。”我妈妈在世时,国庆家宴上少不掉螃蟹占肉这道大菜。妈妈会特意去买黑猪的五花肉,亲自操刀剁出绿豆粒大小的肉末,蟹肉打成糊状,佐料有精盐、香油、鸡蛋清、葱姜、水芡粉和去腥的胡椒粉。搅拌均匀后酵上两小时。下锅时,肉末窝在手心里,反复摔掼塑形。头号砂锅,笋片垫底,盐水焯过的镇江青菜头贴面,煤球炉上文火慢炖。那肉圆鲜香四溢,嫩的跟着砂锅里沸腾的汤汁一起晃动,要用勺儿轻轻地舀着品尝。

  “蝉眼龟行脚似蛛”是朱贞白对螃蟹的描述,螃蟹是怪,“有骨还从肉上生”。镇江人还给螃蟹冠以“横行霸道”的雅号。螃蟹为何横着爬行?一说是,蟹的胸宽大于长度,它两侧的步足又不具向前后弯曲的功能。另说是,螃蟹内耳的小磁体失聪所致,或许还有更多。

  我对螃蟹,大都敬而远之。偶遇非食不可,便先卸掉两螯八脚,后掀去上盖,再持脐一掰为二,而后滴洒着蘸些恒顺香醋,全凭一口伶牙俐齿嚼它个骨肉分离。如此贻笑大方的吃相,倒是克制着不吃为妙。

  翁怡祖藉江都,便约我们去邵伯湖品蟹。怡,右手三个指头轻捏着一只蟹脚,先脐后盖,再而螯脚,慢条斯理地逐一剔食着,偶有吱吱的吮吸声发出。轻呡一口醇绵的黄酒,聊一段蟹趣或佳话。席终人散时,怡的那只蟹似乎原封未动地趴在碟中。怡说,她这吃蟹的风雅,是三岁起就跟着爷爷练出来的。

  老伏从昆山开车来镇江,就为给我送6只阳澄蟹。这蟹居然是“地理标志”。无巧不成书。没几天,在大连开往上海的船上,我与两个螃蟹贩子同住一个舱室。说是辽河的螃蟹,到上海洗个澡,身价起码两番。在往后,突然发现是个城市,就会有许多螃蟹的专卖店,还衍生出“兑换券”和“会员制”。如今,这蟹变得贵而不稀。

  老钱在乡下包塘养蟹快二十年。那天,我特意去请教他:“野生蟹与养殖蟹的区别”。老钱笑呵呵地说:“我的蟹两个星期就脱一次壳,野生的至少两个月才脱一次,那蟹壳自然要粗糙坚硬一些。”我不厌其烦地继续问:“口感呢?”老钱嘴里叼着香烟,眯起小眼,冲我说:“呆怂,工地上拎拎灰桶,一天挣三百块。现在没人去逮那玩意。”

  在乡下插队那几年。我跟老钱常去水库边小河小沟的石头下面,逮比拇指头稍大的“小螃蟹”,书上叫“蟛蜞”。一人逮个十只八只,回家洗汰干净,稀面糊里一拖,油锅里煎出金黄色。第二天一毛钱搬几块水豆腐,撂上一把带籽的小红椒一烩,色香味俱佳。

  八月桂花九月菊,稻熟江村蟹肥时。寻个心仪的田园村舍,三五知己,去聊曾经的秋风蟹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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