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终人散灯依旧

2019-10-21 15:20:38 | 作者:李静媛 | 点击: | 手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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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爷人生的曲子奏完,画上最后一个音符已好几年了,但每每遇到长着瘦长脸,背微驼,面目慈祥的老人,我便会想起爷爷,想起爷爷在世时的种种,它们犹如一盏盏明灯,发着光,闪着亮。

曲终人散灯依旧

  爷爷小时候命很苦。他出生在上个世纪二十年代初期,正值国家兵荒马乱之时,刚出生不久,他的母亲就自缢弃他而去,是曾祖父既当爹又当娘地把爷爷拉扯成人。没有女人持家,曾祖父爷俩的日子过得既拮据又常遭族人的白眼,多亏曾祖父有志气,吃得苦受得累,终于赚得一点微薄的田产,靠了这点田产,爷爷才能娶上媳妇,也就是奶奶。

  虽没有娘亲的教育,虽尝尽给富人打工扛活的苦楚,但这些都没有影响爷爷善良的天性,爷爷的和善在邻里乡亲们中是出了名的。爷爷是扬场的好手,麦收时节,谁家用到他,爷爷都会热心帮忙;谁家的麦场照料不过来,和他说一声,他也会尽心尽责地帮人看着。在我的印象里,不论大闺女小媳妇,还是大老爷们,都亲切地称他“三爷爷”“他三叔”(爷爷在族兄弟中排行老三)等。

  不只对邻里乡亲们友善,对牲畜爷爷亦充满仁爱之心。没分地之前,爷爷一直是生产队里的保管兼饲养员。那时我和小伙伴们在生产队的队部里玩耍,经常看到爷爷细心照料从地里干活归来的牛儿,又是添草,又是饮水,无微不至。对那些不听使唤,爱耍小性子的,爷爷也从不发脾气,更不会打它们。

  爷爷在队里当保管,向来公私分明,从不把队里的东西偷着摸着拿回家,因看守严格,一些人捞不到好处,还得罪过不少人。后来国家实行土地联产承包责任制,队里分东西,我们家只分到了一辆大推车子,而那些贵重的东西落到了一些有心人手里,难怪奶奶常抱怨爷爷“死心眼儿”“死老头子”。

  也许是受过苦,挨过饿,爷爷在生活上十分节俭。我小时候,吃饭时掉到地上的煎饼碎片,爷爷也会捡起来喂猪喂鸡;菜锅里盛了菜,倘若还有油,他会用煎饼或馒头擦擦吃了,一点东西也浪费不了

  爷爷闲不住,一年四季,不是放羊割草,就是下地干活。农闲时,他也时常到地里转转,看看庄稼的长势,担心着天气的旱涝,心情或喜或悲,以至于妈妈常说他“闲操心”。

  最难忘却的是爷爷对我的疼爱。因有肺病,晚年爷爷把烟酒都戒了,他唯一的嗜好是喝茶。热天的中午,下地或放羊回来,他常常泡上一壶茶,自酌自饮,有时我渴了,也会凑过去喝几杯,爷爷便认为我也爱喝茶,因此,只要他泡上茶,只要我在身边,他便招呼我:“燕,你也过来喝吧。”并亲自给我倒上。

  九三年我考上师范院校,听人说考上便成了国家干部,爷爷乐得合不拢嘴,两年后,我被分到镇上的中学里教书,每逢回家归校时,爷爷总是亲自为我开大门,送我出门后,再三嘱咐我路上小心,沐浴着他老人家的目光上路,每次我心里都暖烘烘的。由于学校条件差,刚开始时,我从家里自带饭菜,爷爷总让妈妈在菜里多放点油,唠叨说“不吃油,身体怎么受得了。”

  不幸的是,我工作不久,还没来得及孝顺爷爷,他老人家就因病去世了。上高中时,我曾十分欣赏陶渊明“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的豁达,自认为看透了人间的生生死死,可爷爷走的时候,我禁不住泪流满面,我知道,爷爷走了,世上便少了一个疼我爱我的人。

  爷爷呀,饱受人间酸苦,操劳了一辈子的爷爷呀,如果真有灵魂的存在,您的孙女衷心希望您在天国里永享幸福和清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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